葉讓他幫忙搗藥、燒水、洗繃帶,他干得比誰都快。他成了她的第一個“徒弟”。小栓第一天碾藥就把藥碾子砸壞了,蘇葉看了他一眼:“這塊石頭比你爹還老,你賠得起嗎?”小栓臉漲得通紅,“師父,我沒爹。……那就從工錢里扣。師父,我沒工錢。……那就多干半年活。”小栓含淚點頭。
有一天,一個士兵被抬進來,腹部被刀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腸子都露出來了,白花花的,還冒著熱氣。圍觀的人嚇得直往后退,有人捂著眼睛,有人干嘔,有人直接跑出去吐了。那個士兵臉色慘白,已經說不出話了,嘴唇發紫,瞳孔渙散,進氣少出氣多,眼看就不行了。有人說“沒救了,等死吧”。蘇葉沒有慌。她讓人打來熱水,清洗傷口,用縫衣針和腸線把傷口縫合,一層一層地縫,從腹膜到肌肉到皮膚。她的手指在傷口上游走,針腳細密整齊,一針一線都穩穩當當,像是在綢緞上繡花。圍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聲說:“這大夫,連腸子都能縫?不會是神仙吧?”一個大娘看得直咽唾沫,“這姑娘手真巧,我家閨女繡花都沒這手藝。”小栓在旁邊端著鹽水盆,腿一直在抖,“師父,我……我有點暈。暈就出去,別在這兒礙事。”小栓咬牙堅持住了,臉白得像鬼。
一個時辰后,士兵醒了。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第一句話是:“我還活著?我不是死了嗎?”蘇葉正在收拾工具,頭都沒抬。“命大,死不了。不過三個月內不能劇烈運動,傷口崩了我可不負責給你縫第二次。縫一次十兩銀子,你欠著。”士兵張了張嘴,“大夫,我沒銀子。那就欠著,記在賬上。”小栓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記了一筆:“某年某月某日,某士兵,欠縫肚子錢十兩。”士兵看著那個賬本,心想自己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但活著就好。
消息傳開后,來蘇氏醫帳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不光是難民,連附近駐軍的士兵都慕名而來。有人騎馬跑了一整天,就為了一瓶她配的外傷藥。蘇葉的規矩很簡單——先到先看,急癥優先。有一個將軍想插隊,他身穿亮銀甲,騎著高頭大馬,身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