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太陽底下，我面前擺著七具**。
七個人，七張不同的臉，七種不同的死法。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眼窩，空空蕩蕩，像被什么東西從里往外掏干凈了。
我是個法醫，市局干了十二年，什么樣的**沒見過。可這一次我拿解剖刀的手抖了整整三分鐘。
不是因為**嚇人，而是因為這七張臉，我全都認識。
準確地說，我在夢里見過他們。
連續七天，每天晚上夢到一張臉，每天早上醒來就忘得干干凈凈。直到此刻站在殯儀館的解剖臺前，七個夢境同時涌進腦子里，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老許，你臉色不太對。”刑偵支隊長趙剛站在兩米開外，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全是血絲。他三天沒睡了，這案子壓得整個市局喘不過氣，“這七個人身份已經核實了，五個本市，兩個外省，彼此沒有任何社會關系交叉。唯一的聯系是——”
“他們都簽過‘永生契約’。”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趙剛的眼神瞬間變了，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永生契約的事是專案組內部機密，連副局長級別的都沒幾個人知道，我一個法醫不該知道這些。
可我不光知道，我比他知道得更多。
我放下解剖刀，摘了手套，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已經打不開的APP圖標，黑色的底色，一個白色的無窮符號——∞。
“老趙，這個APP叫什么？”
趙剛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永生之門’。七天前從所有應用商店下架，服務器設在境外，國內運營方是一家注冊資金只有十萬塊的殼公司。但我們查到的注冊用戶數量是——”
“兩千三百萬。”我再次替他說完。
解剖室的冷氣開得很足，趙剛額頭上卻滲出了汗。
“老許，你到底——”
“我也想簽。”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我預約了今天下午三點，解放碑那邊的線下簽約點。”
趙剛一把拽住我的衣領：“你瘋了？！這案子已經死了七個人了！”
我沒掙扎，只是把手機翻到相冊，點開一張截圖遞到他眼前。
截圖上是七天前我收到的一條短信。發件人是一串亂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許知遠，你的眼角膜編號已激活，編號XN0741-ZY。請于七日內前往永生之夢科技有限公司完成線下簽約。逾期未簽，視同違約。”
違約條款我用放大鏡才看清楚，寫在永生契約電子版第七十三頁的夾縫里，字號小到幾乎印不出來的那行灰色文字——
“違約方自愿將眼角膜所有權無償轉讓給永生之夢科技有限公司用于醫學研究。”
七具**，十四只被掏空的眼窩。
不是醫學研究。
趙剛松開了我的衣領，后退兩步，聲音都變了：“老許，你簽約的時候……他們到底讓你簽了什么？”
我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023開頭，重慶本地的。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甜美的女聲，標準的**語氣：
“許知遠先生**，這里是永生之夢VIP****中心。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預約的下午三點簽約因故需要改期。”
我攥緊手機：“改到什么時間？”
“不。您現在就可以開始簽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手機屏幕突然自動跳轉，那個黑色底色的∞圖標重新亮了起來，彈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界面。
界面正中央是一個實時視頻畫面。
畫面里，我四歲的女兒正坐在***的教室里，低著頭認真地用蠟筆畫畫。她畫的是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頭頂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
媽媽。
我女兒三歲那年，**媽就走了。胃癌，從查出來到走，前后不到三個月。
而現在，視頻畫面里，教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蹲到我女兒面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我女兒抬起頭，愣住了，然后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了那個女人懷里。
那張臉，是我死了整整一年的妻子。
電話里的女聲重新響起，語調依舊甜美，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
“許知遠先生，您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