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寂。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轱轆聲。車簾低垂,隔絕了外面的燈火和人聲。沈落雁一直安靜地坐著,看著自己被他握在手心的那只手。他的手很暖,暖得有些燙人。
馬車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巷道,光線暗了下來。
沈落雁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面,卻在密閉的車廂里清晰無比:
“謝長宴。”
他側過頭看她。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側臉輪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你這般護我,”她慢慢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在斟酌,“是愧疚,還是……”
她停頓了一下,終于轉過臉,正正地看向他。黑暗中,她的目光清冷而銳利,仿佛要穿透他臉上所有的偽裝,直抵那顆深藏不露的心。
“怕我被別人欺負了,你的戲……就演不下去了?”
9
話音未落。
馬車猛地一頓,巨大的慣性將人往前摜去。謝長宴幾乎是本能地,手臂一收,將沈落雁整個圈進懷里,用后背抵住車廂壁。同時,外面爆發出尖銳的唿哨聲、刀劍出鞘的摩擦聲、馬匹受驚的嘶鳴,以及侍衛們短促有力的呵斥:“有刺客!護住馬車!”
時間在那一刻被拉長、扭曲。沈落雁的臉被迫埋在他胸前,鼻腔里充斥著他衣料上熏染的淡淡松柏冷香,以及一絲更底層、屬于鐵與血的、不易察覺的凜冽氣息。她能清晰聽見他胸腔里急劇加速的心跳,砰、砰、砰,沉重而有力,敲打著她的耳膜。
下一秒,“篤”的一聲悶響!一支通體黝黑、箭鏃閃著幽藍寒光的弩箭,竟穿透了特制的車廂木板,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尖嘯,從側面車窗下方的縫隙精準鉆入!目標明確——直指沈落雁的后心!
箭頭帶起的風,已經撩起了她頸后的碎發。
電光石火之間,謝長宴箍住她的手臂猛地收緊,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硬生生向側方旋了半圈!
“噗嗤——”
是利刃刺破血肉、撞碎骨骼的悶響。比聲音更快傳來的,是劇烈的震動,和貼著她后背傳來的、他身體無法抑制的瞬間僵硬與痙攣。
沈落雁被完全護在他身下,臉側濺上幾點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甜腥的鐵銹味。
箭矢射穿了他的左肩胛下方,箭頭從身前透出半寸,血立刻涌出,迅速洇濕了他玄色的外袍,在昏暗車廂內看不出顏色,只留下一片迅速擴大的、觸目驚心的深色濕痕。
謝長宴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強行壓下的悶哼,額頭瞬間暴起青筋。他沒有絲毫停頓,右手仍舊死死護著她,左手反手握住身前透出的箭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猛地向外一拔!
“呃——!”帶倒鉤的箭頭撕扯開更大面積的皮肉,鮮血噴涌。他將染血的箭矢隨手扔在車板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箭鏃上幽藍的光,在顛簸的光影中一閃而逝。
“待著別動!”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冷靜。一把將她按在車廂角落,自己則猛地踹開車門,滾了出去。
外面已是短兵相接的戰場。七八個黑衣蒙面人,身形矯健,出手狠辣,與謝長宴的親衛纏斗在一起。刀光劍影在狹窄的巷道墻壁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刺客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目標明確——數次試圖突破親衛防線,直撲馬車。
謝長宴的身影甫一出現,立刻成為集火的目標。他受傷不輕,動作卻未見遲緩,反手奪過一名侍衛的刀,格開劈來的一劍,刀鋒順勢上撩,劃開一名刺客的喉嚨。熱血潑灑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他像一頭負傷卻更加暴戾的猛獸,每一次揮刀都帶著同歸于盡的狠絕,硬生生將逼近馬車的刺客逼退。
精彩片段
由謝長宴沈落雁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將軍,請驗尸》,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大梁凱旋將軍謝長宴,用十里紅妝迎娶了他尋覓三年的亡國公主沈落雁。全京城都贊他情深義重,不忘舊約。新婚夜,他掀開蓋頭,看見的卻是一雙淬了冰的眼。她指尖劃過他心口舊疤,輕笑:“將軍,這道為我擋下的傷,還疼嗎?”謝長宴握住她的手,滿目深情:“為你,萬死不辭。”沈落雁抽回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得像嘆息:“三年前,國破家亡,我在這里,也留下過一道疤。”“一道…被你親手刻下的疤。”1大殿的金磚冷得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