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一毛錢都能查個底朝天，怎么可能把我幾萬塊錢的年終獎漏掉？
這就是故意的。
我轉頭看向主管王娟的獨立辦公室。
百葉窗拉著一半，能看到她正坐在老板椅上，拿著個小鏡子在補口紅，神態悠閑得很。
上周她還把我叫進辦公室：“小張啊，你今年辛苦了，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馬上年底了，好好干，我會在**監面前多給你爭取點年終獎。”
我當時還傻乎乎地跟她道謝。
結果呢？
這就是她給我爭取的？
整個部門，就我一個人干得最多，挨的罵最多，背的鍋最多。
結果到頭來，連天天摸魚的人都有年終獎，我一分錢沒有？
一股邪火直接從我的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這大半年來的憋屈、熬夜帶來的偏頭痛、被領導指著鼻子罵的屈辱，在這一刻全炸了。
去***！
老子不干了！
3
我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7:58。
我直接關掉所有的工作表格，連保存都沒點。
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扔進抽屜里。
拿起桌上的雙肩包，把水杯、充電器、幾本私人的書胡亂塞進去。
“拉鏈‘嘩啦’一聲拉上。”
動靜有點大，旁邊的劉胖子嚇了一跳，轉頭看著我：“張哥，你干嘛？這還沒到點呢，你收拾包干啥？晚上不加班弄那個二期測試了？”
“不加了。”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啊？”劉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王娟不是說今天必須出測試報告嗎？你現在走，明天早上她還不把你活撕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18:00整。
我把包甩到背上，推開椅子，大步往公司大門走去。
路過打卡機的時候，我狠狠地按了一下指紋。
“謝謝，打卡成功。”機器發出機械的女聲。
我頭也沒回，直接走進了電梯。
這一年多，我從來沒有在天亮著的時候下過班。
今天，我終于看到了夕陽。
擠上地鐵，我找了個角落靠著，打開*oss直聘和獵聘網。
單手打字，把這幾個月做的項目經歷全都加了上去。
我在這些項目里是絕對的核心，各種數據、技術難點怎么解決的，我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修改完簡歷，我直接點了“批量投遞”。
管他什么大廠小廠，只要薪資符合預期，崗位合適，我全投了。
一口氣投了三十多家公司。
回到我租的那個城中村單間，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推開門，屋子里暖烘烘的。
妹妹正圍著圍裙，在那個小電磁爐上攪和著鍋里的湯。
“哥，你回來啦！”她亮晶晶的眼睛期待著看我，“今天怎么這么早？快去洗手，排骨湯馬上就好。”
看著她因為聽力不好，說話總是比常人慢半拍的樣子，我心里一陣揪痛。
“好，這就去。”我擠出一個笑臉。
吃完飯，妹妹去小書桌上做卷子，我躺在床上，拿手機隨便刷著視頻。
突然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王娟”。
我看完這個搞笑視頻，才劃開接聽鍵。
4
“喂。”
“張旭！你怎么回事，我剛才去你工位看，人呢？電腦都關了？你下班怎么不跟我打個招呼！”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帶著平時高高在上的語氣。
“到點了，下班不是很正常嗎？我六點打的卡。”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以前王娟只要稍微大點聲，我都會趕緊賠不是，今天我的反問讓她沒反應過來。
“正常？哪里正常了！”王娟的聲音拔高了兩分，“二期測試報告呢？我明天下午開會要用的！你現在人在哪？趕緊給我滾回公司來加班！把報告趕出來！”
“我不去，我不想加班。”
電話里瞬間沒聲了。
“張旭，你吃錯藥了是不是？”王娟的語氣從憤怒變成了威脅，“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是不是對工作有什么情緒？有什么情緒你來公司當面跟我說，別在電話里給我撂挑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是不是因為今天發工資，看到沒發年終獎，心里不痛快啊？”
我沒說話，聽她繼續表演。
“哎呀，張旭啊，你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王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知心大姐的派頭，“你這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