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終于打來了。”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程律師像是怕嚇到我，放緩了語氣。
“葉女士去世前來過律所三次。她說，如果你十八歲后主動聯系我，說明你已經準備好接回自己的東西。如果你一直沒有聯系，她希望我不要貿然介入，免得你在家里更難過。”
我喉嚨發酸。
“所以您一直知道？”
“知道一部分。”程律師說，“但代管期間的租金和賬目，需要你自己主張。我可以幫你，但第一步必須由你決定。”
我問：“如果我爸媽不認呢？”
他沉默片刻。
“姜小姐，法律解決不了所有親情問題，但能先把邊界劃清。你要想好，你一旦開始，他們會說你不孝、冷血、沒良心。”
我看著地下室昏黃的燈。
鐵柜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這些年，我被他們一句句“不孝”嚇住，連外婆留給我的東西都不敢問。
我輕聲說：“程律師，我不想再當好拿捏的人了。”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那我們明天見。你先別驚動他們，把舊賬本、鑰匙和遺囑復印件拍照備份。原件不要帶去公證處，防止被搶。”
我照做。
拍到最后一頁時，我發現外婆在賬本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小晚，賬要清，人才能清。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外婆不是教我計較。
她是早就知道，糊涂的親情最會吞人。
三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了公證處。
我爸媽、姜昊、林詩雅一家都在。
姜昊穿著新西裝，不耐煩地看表。
“姐，你怎么才來？詩雅爸媽下午還要看裝修公司。”
我問：“看哪套房的裝修？”
姜昊白了我一眼。
“當然是六樓東戶。你那套太舊了，詩雅說婚房要全屋砸了重裝。反正以后是我們的，砸就砸了。”
我點點頭：“是該砸。”
有些人的美夢，確實該砸。
我媽拿出一疊文件。
“贈與合同、授權委托書、債務確認書都準備好了。你簽完就行。”
我翻開看。
合同做得很完整，甚至完整得不像一個普通家庭臨時準備的東西。
第一頁是房產贈與。
第二頁是債務確認。
第三頁是授權委托。
**頁最陰，是一份所謂的“家庭內部資產統籌說明”。
上面寫著，我自愿承認青梧巷十七號為父母多年共同維護所得，今后若涉及拆遷、補償、出租或出售，我只保留名義配合義務，不主張收益分配。
名義配合義務。
不主張收益分配。
這幾個字把我氣笑了。
他們不是想讓我讓一套婚房。
他們想讓我親手證明，我連整棟樓的收益都不配拿。
我媽見我停在那一頁，立刻伸手來翻。
“這些法律話你也看不懂，簽就行了。**找熟人問過，都是一家人，沒風險。”
彈幕刷得像下雨。
熟人就是林詩雅舅舅，專做套路貸的。
女主要是真簽，下一章就是替弟弟背一百八十萬裝修貸。
這一家人的算盤珠子快崩到我臉上了。
授權委托書上寫著，我自愿委托父親姜建國處理青梧巷十七號房產相關拆遷、補償、出租、出售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