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吧，今天實在累了。
他離開教室時，沒有注意到黑板上“作業欄”里，已經多了一行工整的字跡：
“10月18日數學作業：
課本P45 第1、3、5、7、9題
思考題：用兩種方法解例題3
明早7:30前交”
也沒有注意到，周曉站在教室后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然后走到講臺前，從作業堆里抽出一本空白的作業本，在封面上寫下作業要求，放在最上面。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陳默走進辦公室，發現一疊整整齊齊的作業本已經放在他桌上。他愣了愣——昨天明明沒有布置作業啊？
最上面是周曉留的便條：“陳老師，作業已收齊，缺交名單在便利貼上。您昨天看起來很累，請注意休息。周曉”
便條旁邊還放了一小盒潤喉糖。
陳默看著這疊作業本，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快速翻開最上面幾本，學生們的作業完整，正是課本第45頁的那幾道題，還有思考題。這正是他平時布置作業的風格和難度。
他坐下來，翻開周曉的作業本。她的解題步驟完整清晰，還在每道題旁用鉛筆標注了可能的其他解法思路。在思考題下方，她特意寫道：“老師，我用了三種方法，您看哪種最簡潔？”
陳默一頁頁翻著，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這個女孩不僅察覺到他忘了布置作業，還如此自然地補上了這個疏漏，而且做得天衣無縫——全班同學都完成了“作業”，只有他這個布置作業的人不知道有作業。
上午數學課，陳默提前五分鐘走進教室。學生們都在早讀，他走到講臺前，看到黑板上昨天的作業已經被值日生擦掉。周曉正和同桌討論題目，神情專注自然，仿佛昨天什么都沒發生。
上課時，陳默講得比平時更認真。他注意到周曉聽課非常專注，眼神始終跟著他，時而點頭，時而記錄。她的筆記記得極有條理，用不同顏色的筆區分定義、例題和自己的思考。
下課鈴響，陳默收拾教案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周曉正在幫值日生擦黑板，擦到“作業欄”那塊區域時，她的動作頓了頓，然后用板擦仔細擦干凈。
陳默站在那里，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少女的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陳默知道，這份平靜之下，是一顆多么細膩周到的心。
他沒有說破，沒有道謝，只是默默離開教室。有些善意，就像細雨，無聲地落下，滋潤了干涸，卻不需要被看見。
下午放學后，陳默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翻開那盒潤喉糖，他取出一顆含在嘴里，清涼的薄荷味在口中化開。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照亮了那疊整整齊齊的作業本。
他拿起紅筆，繼續批改。在周曉的作業本上，他不僅打了對勾，還在她寫的第三種解法旁批注：“這種方法最巧妙，下次課上可以請你分享。”
批到最后一本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問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飯。掛了電話，他看向窗外，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球。
其中一個身影很熟悉——周曉穿著運動服，正在羽毛球場練習扣殺。她的動作干凈利落，跳躍時馬尾辮在空中劃出弧線。夕陽的余暉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充滿活力。
陳默看了很久，直到那個身影收起球拍，背著包離開球場。他收回視線，繼續工作，但心里某個地方，變得柔軟而溫暖。
就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三、十一月·微光
十一月的天氣轉涼，梧桐葉子開始****地掉落。期中**剛過，學習氣氛稍微輕松了些，但陳默能感覺到，周曉比以往更用功了。
一天下午放學后，陳默在辦公室輔導幾個數學薄弱的學生。等最后一個學生弄懂例題離開時，墻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六點半。
食堂的晚飯時間是五點到六點，現在肯定沒菜了。陳默揉了揉眉心，準備去校外隨便吃點。
抱著教案走出辦公室，他聽到隔壁教師辦公室還有聲音。透過玻璃窗，看到周曉正站在物理老師桌旁，指著練習冊上的題目詢問著什么。物理老師講解時，她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陳默沒有打擾，朝樓梯走去。剛到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