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月·初見
九月的陽光穿過香樟樹葉，在育才中學的教學樓走廊上灑下斑駁光影。初二（3）班的教室里，新學期的第一堂數學課即將開始。
周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轉著一支黑色水筆。窗外的梧桐樹上，最后一陣蟬鳴正在做夏天告別前的最后嘶喊。同桌林小雨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聽說咱們新數學老師特別年輕，才研究生畢業。”
“是嗎。”周曉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攤開的數學預習筆記上。她的字跡工整清秀，知識點旁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
上課鈴響。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年輕男子走進教室。教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這位老師確實年輕得過分，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身形挺拔，眉眼清朗，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溫和有神。
“同學們好，我叫陳默，這學期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也是新來的實習班主任。”他的聲音干凈清澈，板書名字時手腕穩健有力。
周曉微微抬眸，迅速打量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筆記。對她來說，老師長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課講得好不好。
陳默的自我介紹簡潔明了，隨即開始講課。他的教學風格干凈利落，邏輯清晰，板書有條理。周曉很快發現，這位年輕老師雖然經驗可能不足，但備課相當認真，例題選得精當，講解時善于引導思考而非填鴨灌輸。
二十分鐘后，陳默布置了一道思考題。教室里安靜下來，只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周曉略作思索，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思路。她的方法很巧妙，跳過了常規步驟，用了兩種不同的解法。當她抬起頭時，發現陳默正站在她桌旁，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紙上。
“能分享一下你的思路嗎？”陳默輕聲問。
周曉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她先寫下了常規解法，清晰簡練，然后頓了頓，在下方寫出第二種更簡潔的解法。教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很精彩的思路，特別是第二種方法，用到了我們下一章才會學到的知識點。你預習了后面的內容？”
“暑假翻過一遍課本。”周曉平靜地回答，回到座位。
下課前五分鐘，陳默說：“我需要選一位數學課代表。**有什么建議嗎？”
**是個扎馬尾辮的女生，她立刻站起來，不假思索地說：“老師，我推薦周曉。她數學一直年級前三，而且特別負責。”
陳默的目光轉向周曉，后者正低頭整理筆記，似乎對這個推薦并不意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
“周曉同學，你愿意嗎？”
周曉抬起頭，迎上老師的目光，點了點頭：“好的，老師。”
她的回答簡短而肯定，沒有多余的話。陳默微微一笑：“那這學期的數學課代表就由周曉同學擔任。下課后來我辦公室一下，我跟你說說具體工作。”
下課鈴響，學生們像出籠的鳥兒涌出教室。周曉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書本，起身走向教師辦公室。
二、十月·細流
一個月過去，周曉的課代表工作做得無可挑剔。每天的作業收發及時，統計缺交名單清晰準確，課前會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協助準備教具。陳默發現，這個看似安靜寡言的女孩，實際上觀察力敏銳，做事周到得不像個初二學生。
十月的第三個周三，陳默的狀態不太好。他前晚備課到深夜，早上又參加了學校的青年教師培訓，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讓他有些疲憊。下午第二節是（3）班的數學課，他強打精神講完新課，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離下課還有五分鐘。
“同學們把今天的例題自己再做一遍，有不明白的可以**。”陳默說著，在講臺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窗外的桂花開了，甜香隨風飄進來，他閉上眼睛休息了幾秒鐘。
就是這幾秒鐘的放松，讓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下來。等下課鈴響起時，陳默才猛地回過神。學生們開始收拾書包，他才意識到——自己忘記布置作業了。
他正要開口，幾個學生已經圍過來問問題。等一一解答完，教室里已經空了。陳默疲憊地收拾教案，想著明天早上再補布置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