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王。
老王是顧霆深公司的老員工，蘇晚帶起來的那個人。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亂糟糟的，站在路邊抽煙。蘇晚差點沒認出他來。
她叫了他一聲：“王哥？”
老王轉過頭，看見蘇晚的一瞬間，眼睛忽然亮了。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聲音都有些發抖：“蘇姐！真的是你！”
蘇晚注意到他手里提著一個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盒泡面和兩瓶礦泉水。她皺了皺眉：“你怎么……還在公司嗎？”
老王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掐滅了煙，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蘇晚始料未及的話。
“蘇姐，公司快完了。”
蘇晚愣了一下。她知道顧霆深離婚后決策失誤了幾次，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她沒有多問，只是請老王在路邊的面館吃了一碗面。
老王一邊吃面一邊說，面條的熱氣氤氳在他憔悴的臉上。他說自從蘇晚離開之后，公司就變了。先是大客戶流失，以前那些跟了好幾年的老客戶，忽然一個接一個地不續約了。蘇晚走后第三個月，公司最大的客戶、占公司營收三分之一的那家集團，突然宣布終止合作。顧霆深親自去談了三次，對方一點面子都沒給。
老王說到這里，抬起頭看著蘇晚：“蘇姐，那個客戶當年是你談下來的，對吧？”
蘇晚沒有否認。那個客戶是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從競爭對手手里硬生生搶過來的。她研究透了對方老板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偏好，甚至連對方老板的秘書都打點了關系。顧霆深當時只是去簽了個字，負責簽字的那個環節，他差點因為字體太小沒看清條款而出錯。
老王繼續說，吃面的速度越來越快，好像要把這段時間憋在心里的話全部倒出來。他說顧霆深后來自己主導了兩個項目，全虧了。第一個項目投了五千萬，做了個智能家居的產品線，結果產品還沒上市就被同行搶先了一步，技術和價格都比不上人家，最后只能低價**，虧了兩千多萬。第二個項目是**一家芯片公司，顧霆深花了八千萬買下來，后來才發現那家公司的核心技術根本不在自己手里，專利全是授權使用的，授權期只剩兩年。
蘇晚聽到這里，筷子頓了一下。那個芯片公司的盡職調查，當年是她做的。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查了那家公司的所有專利和授權協議，最后得出一個結論：不能買。她把這個結論寫成了報告，交給了顧霆深。
顧霆深當時看都沒看那篇報告，因為林薇說那家芯片公司的老板是她朋友，信得過。
蘇晚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老王說完了所有的細節。面吃完了，湯也喝完了，老王放下碗，深深地看著蘇晚：“蘇姐，你不在公司之后，我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