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樣。
但有一個東西不一樣了。
衣柜的門打開了。
那兩扇老舊的木門大大地敞開著，里面黑洞洞的，手機的燈光照進去像是被什么東西吃掉了，根本照不到柜底。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墻壁一步一步走進臥室。
手機的燈光掃到了床，掃到了窗簾，掃到了天花板。一切看起來都還正常，除了那個衣柜。
我把燈光對準衣柜。
空的。
空蕩蕩的。
但柜底的縫還在。那條一米長、兩厘米寬的縫，依然嵌在柜底最深處，像是黑暗本身裂開的一道口子。
趴下去看。
那個鎖孔還在。
不銹鋼的，嶄新，邊緣沒有金屬碎屑了，像是剛剛被人仔細清理過。鎖孔的位置正對著我的眼睛。
我把臉湊近。
然后我停住了。
周遠航的字跡浮現在我腦海里——不要太長時間盯著鎖孔。
但我想到了另一句話。
你看到你自己了嗎。
我把右眼貼上了鎖孔。
對面的房間還在，燈泡還亮著，發出那種昏黃暗淡的光。
但床上空了。
那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干尸不在了。
床單皺成一團，枕頭上還留著一個凹陷的印跡，證明之前確實有東西躺在那里。但那個東西現在不在了。
我瘋狂地在那個房間里搜索。
照片還在。滿墻的防盜門照片，從天花板貼到地板。我把眼睛往左偏了一點，看到更多——照片不止三面墻，天花板上也貼滿了。
幾百張。也許幾千張。
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防盜門。
然后我看到了一些新的照片，和之前不一樣的照片。
那些照片不是防盜門。
是衣柜。
不同款式、不同大小、不同顏色的衣柜。有的是老式的深紅色木柜，有的是白色烤漆的現代款式，有的柜門開著，有的緊閉著。
每一張衣柜的照片里，柜底都有一條縫。
每一條縫里，都透出一絲細小的、渾濁的黃光。
然后我看到了最后一張照片。
不是衣柜，不是防盜門。
是一張臉。
我的臉。
照片里的我正趴在衣柜底部，右眼貼在鎖孔上，嘴巴微微張著，臉上是一種我自己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是貪婪。一種深入骨髓的、病態的貪婪。
我看著那張照片里自己的臉，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我腳底升起來，順著脊椎一路攀爬到后腦勺，在那里炸開成一片冰冷的恐懼。
耳朵里嗡嗡作響。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衣柜深處傳來。
是腳步聲。
一步一步，很慢，很穩。鞋底踩在什么柔軟的東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從我面前的鎖孔里傳來。
我猛地向后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只手從那條縫里伸了出來。
白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見下面暗色的血管和骨頭模糊的輪廓。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涼。
那種冰，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也不是鋼鐵的那種冷。是死亡本身該有的溫度——冷到骨髓里，冷到你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尖叫。
我拼命往后掙，但那只手的力氣大得不可思議。
它把我往柜子里拖。
往那條兩厘米寬的縫里拖。
我的肩膀撞在柜底，骨頭發出咯吱的聲響，疼得我眼淚迸出來。但那只手還在拉，還在往里拽，像是不把我整個人拉進去就絕不罷休。
我的臉被按在那條縫上，鼻梁骨頂著木頭，眼睛正好對著鎖孔。
透過鎖孔，我看見了它。
它就蹲在縫的另一邊。
它的臉貼著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