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被趕出顧家大門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她沒帶傘，也沒有人來送她。十年了，她在這個家里住了整整十年，臨走的時候只有一個行李箱，裝著她全部的家當。那些她親手挑選的窗簾、她養了三年的綠植、她熬夜畫過圖紙的書桌，統統都不屬于她了。
顧霆深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身邊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穿著蘇晚從未舍得買過的真絲連衣裙，正小鳥依人地挽著他的胳膊。
那是林薇，顧霆深的“白月光”，三年前從國外回來，一直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現在顧霆深的生活里。
蘇晚沒回頭，拖著行李箱往小區門口走。保安認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蘇小姐，要不要幫您叫輛車？”
“不用了，謝謝。”蘇晚的聲音很平靜。
她走出了那個住了十年的別墅區，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她在路邊的便利店門口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看余額。五十二萬三千八百塊，是她這十年里省吃儉用攢下的私房錢。
挺可笑的。
顧霆深的公司，是她一手策劃創立的。第一筆融資是她寫的商業計劃書拉來的，第一個大客戶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摸透了對方老板的喜好才拿下的，甚至公司的名字“霆深科技”，也是她翻了兩天詞典才選定的。
可她的***余額，從來沒有超過一百萬。
顧霆深總說：“蘇晚，你在家里好好待著就行，不用操心錢的事。”然后每個月往她的卡里打兩萬塊，說是零花錢。他買一塊表就要八十萬，給她兩萬塊的零花錢，還要特意交代一句“省著點花”。
蘇晚以前不在乎這些。她不是那種物欲很強的女人，兩萬塊一個月，她甚至還能剩下一大半。她是真的喜歡幫顧霆深做事，看著他站在聚光燈下，被無數人追捧，她有一種隱秘的成就感。
那種感覺就像……全世界都不知道那是我的作品，但我知道。
可現在想想，這大概就是她最大的愚蠢。
便利店的自動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新買的傘。他看了蘇晚一眼，猶豫了一下，把傘遞了過來：“姐，你拿著吧，雨太大了。”
蘇晚愣了愣，接過傘說了聲謝謝。年輕人擺擺手走了，連個名字都沒留。
她撐著傘站在雨里，忽然覺得有些諷刺。一個陌生人都愿意給她一把傘，而她伺候了十年的男人，連一把傘都沒遞給她。
蘇晚在手機上找了一家快捷酒店，128一晚，大床房。她洗完澡，換上睡衣，坐在床邊擦頭發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是顧霆深發來的消息：“你的美甲工具落梳妝臺了，還要不要？”
蘇晚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十年了，她幫他操盤了上百次談判，策劃了十幾個爆款產品，甚至他公司現在的組織架構都是她設計的。他問她美甲工具還要不要。
她沒有回復，把手機扔到一邊，關了燈睡覺。
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是沒有。關燈之后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腦子里全是過去那些年的畫面。她想起顧霆深第一次創業失敗的時候，整個人頹廢得不行，是她陪在他身邊，幫他分析失敗的原因，重新梳理商業模式。那時候他們還很窮，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里，隔壁的租戶每天晚上都在吵架，她在昏暗的燈光下寫方案寫到凌晨三點，顧霆深睡醒了一覺，迷迷糊糊地說：“蘇晚，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給你買個大房子。”
后來他真的有錢了，也真的給她買了大房子。可是給完房子之后，他也給了她一句讓她記一輩子的話：“蘇晚，你看你，什么都不會，要不是我娶你，你連這個房子都住不上。”
林薇來了之后，顧霆深對她的態度就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而是一點一點地變。最開始是開會的時候不再問她的意見，后來是當著員工的面說她“不懂商業”，再后來就是飯局上不帶她了，說“她在場會影響氣氛”。
林薇很會說話，當著顧霆深的面從來不貶低蘇晚，反而總是說“蘇姐姐很不容易的”。可她越是這樣，顧霆深就越覺得蘇晚沒用。有一次林薇“不小心”說漏了嘴：“蘇姐姐好像在公司也沒什么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