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又慌張，像一只受了驚的小鹿。
“別急，我先看看。”陸則衍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怕嚇到溫知許，也怕嚇到那只貓。
他伸出手，動作輕慢地把小貓接過去。那只大手覆在小貓身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
他檢查傷口的時候，小貓疼得叫了一聲，他立刻停下動作，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輕輕摩挲小貓的耳后，嘴里發出一個極輕極柔的“噓——”
溫知許看呆了。
這個人明明外表冷得像一座冰山，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那種溫柔不是刻意做出來的，而是骨子里的本能，像是刻進肌肉記憶里的、對小動物天然的善待。他的眼神也變了，之前那種疏離淡漠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專注的、柔軟的認真。
“后腿有一道撕裂傷，不知道是被什么劃的，有一點感染跡象。沒傷到骨頭，問題不大，清創縫合一下就好。”陸則衍檢查完畢，抬起頭來，目光重新落在溫知許身上，“這只貓你打算怎么辦？是要養嗎？”
“養！”溫知許幾乎是脫口而出，然后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了，耳尖微微泛紅，小聲補了一句，“我想養它。”
陸則衍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像是要笑，但又忍住了。
“那我先給它處理傷口，你坐在那邊等一會兒。”
他抱著小貓走進處置室，溫知許就在外面等著。
隔著一面磨砂玻璃，溫知許看不見里面的情況，只能聽見小貓偶爾叫一兩聲，但很快就安靜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陸則衍走了出來，小貓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后腿纏著一圈紗布，正趴在一條干凈的軟毛巾上，半瞇著眼睛，看起來比剛才安穩多了。
“這幾天每天來換一次藥，注意別讓它舔傷口，戴個伊麗莎白圈比較好。飲食方面，它大概兩個月大，可以吃幼貓糧，要泡軟了喂。另外它有跳蚤，我做了體外驅蟲，過兩周還要帶它來打疫苗。”陸則衍把注意事項說得清清楚楚，每一條都切在要點上。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伊麗莎白圈，動作輕柔地給小貓戴上。
小貓不太適應，伸爪子去碰，陸則衍便用手指輕輕按住它的爪子，低聲說“忍一忍”，那個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溫知許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個人說話這么少，但每句話都讓人覺得安心。和他待在一起，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了。
“對了，你那里有貓糧和貓砂嗎？”陸則衍問他。
“還沒有……”溫知許有些窘迫，“我本來只是出門買菜的。”
陸則衍點點頭，沒說什么，轉身走到藥柜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小袋幼貓糧和一袋貓砂，遞給他：“先用著，還缺什么明天再買。”
溫知許愣了一下，連忙接過來問：“多少錢？”
“沒事，不用錢。”
向陸則衍道過謝后，他把小貓重新接回懷里，那團小東西像是認準了他，一貼到他的胸口就開始打呼嚕，溫知許的心又化了。
他背著陸則衍借給他的貓包、拎著貓砂和貓糧走出診室的時候，陸則衍已經回到接診臺后面寫病歷了。溫知許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謝謝你，陸醫生。”
陸則衍從病歷上抬起眼。
診室的燈光暖黃，落在門口那個年輕人身上，他懷里抱著那只小橘貓，襯衫下擺有一塊貓蹭上的泥印，但他笑得很好看，嘴角彎起來的時候，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沒事。”陸則衍說完，垂下眼繼續寫病歷。
溫知許走出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他低頭看懷里的小貓。
“以后你就叫團子了。”他用下巴蹭了蹭小貓的頭頂，“團子，我們回家。”
團子“喵”了一聲，像是在答應。
溫知許笑了，在暖黃的街燈下，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他沒有注意到，寵物醫院的玻璃門后，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站了一會兒，目送他走遠，直到那個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到診室。
第二章
接下來的幾天，溫知許每天都準時報到。
下午三點，他背著團子出現在寵物醫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