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下來的那一趟。
也就是說，我不是坐電梯回來的。
那我是怎么回來的？
我沖進樓梯間檢查。
一樓的樓梯只有向上的，沒有向下的。
這里沒有地下室。
一樓就是最底層。
我踩著的地面是磨了很久的**石，邊角磨得發(fā)亮。
這絕對不是臨時造出來的。
這就是真正的一樓。
我的腦子里全是問號，但恐懼已經(jīng)比前世輕了很多。
前世我被嚇得摔下樓梯。
這一世我至少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跟別人一起可以到17樓。
第二，只要身邊的人一離開，我就會回到1樓。
那問題來了。
為什么是"我一個人"不行？
為什么別人可以正常上下17樓？
這個限制，到底是針對17樓的，還是針對我的？

我掏出手機翻了翻。
群里有一條顧盈二十分鐘前發(fā)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
車窗外的高速路，天色昏沉，路燈剛亮。
配文："還有二十分鐘到，好期待新房子！"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往上翻聊天記錄。
三天前，媽媽在群里發(fā)了新房子的照片。
客廳，臥室，陽臺。
顧盈回了一串感嘆號，說好漂亮。
哥哥說辛苦爸媽了。
我說過年一定回去看看。
再往前翻。
一個星期前，媽媽說準備搬進新房過年。
兩個星期前，媽媽說新房在裝修收尾了。
一個月前，媽媽說看中了翡翠花園一套房子。
正常的聊天記錄，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顧盈說她和哥哥還在路上。
那她怎么知道我"到樓下了"？
我翻回顧盈的消息。
"聽你哥說你到樓下了。"
哥哥知道我到了，那一定是爸媽告訴他的。
可問題是，我給媽媽打視頻的時候，只說了我到樓下了。
視頻斷了之后，我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
媽媽是什么時候把消息轉告給哥哥的？
而且，為什么媽媽能打通哥哥的電話，卻打不通我的？
我撥了哥哥的號碼。
通了。
"小梔，你在樓下呢？怎么不上去？"
"媽說給你打電話打不通，讓我問問你。"
信號好得很。
哥哥的聲音清清楚楚。
一秒都沒卡。
翡翠花園的信號不好？
不，翡翠花園的信號好得很。
打不通的，只有我和媽媽之間的電話。
就像我上不去的，只有17樓。
我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
顧盈的消息還亮在那里。
"你別在下面凍著，先回家暖和暖和。"
回家。
她說得真輕松。

我在樓下站了大概十分鐘。
從剛才的幾次嘗試來看，規(guī)律很明確。
跟別人一起可以到17樓。
別人一走，我就回到1樓。
那如果我找一個人，讓他一直陪著我呢？
從電梯到家門口，全程不分開，行不行？
我環(huán)顧四周。
小區(qū)里大年三十基本沒人在外面走動了。
但3棟的單元門旁邊有一排信箱，其中一個信箱門沒關好，露出里面的報紙和信件。
信箱上寫著：1601，孫秀芳。
16樓的住戶。
我坐電梯到了16樓，1601的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黼娨暤穆曇簟?br>我敲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小卷發(fā)，圍著圍裙。
"你找誰？"
"孫嬸，我是樓上1701的，姓林。"
"我爸媽剛搬過來，今天是我第一次來新家過年。"
"可我剛跟爸媽吵了一架，被趕出來了。"
我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回去，幫我跟爸媽說說好話？"
孫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了看我腳邊的行李箱。
"1701老林家的閨女？"
"**前幾天給我送過餃子，人挺好的。"
"行，走吧，大過年的別鬧別扭。"
她拉上門，拖著我的行李箱，和我一起走進電梯。
我緊緊抓著她的胳膊，一秒也不松手。
按下17。
叮。
門開了。
17樓。
1701的防盜門。
春聯(lián)，地墊，棉拖鞋。
***的香味從門縫里鉆出來。
全都在。
我一顆心狂跳，死死抓著孫嬸不放。
"孫嬸，您幫我敲門吧，我自己不好意思。"
孫嬸笑了笑，伸手敲門。
砰砰砰。
里面?zhèn)鱽韹?*聲音。
"來了來了！"
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