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陣極輕的、像泡泡破裂一樣的震動。
我笑了。
第六章
接下來兩天，家里像是被冰凍了。
方明遠每天回來，進門換鞋，進臥室關門，一句多余的話不說。
錢桂芳一個電話都沒來。
安靜得不對勁。
周六下午，方明遠出去了，說是同事聚餐。
他走了以后，我在客廳收拾茶幾，他的平板電腦落在沙發墊子底下。
屏幕亮著。
是微信聊天界面。
對面那個人的備注名叫"王先生"。
我沒見過這個人。
最上面一條消息是方明遠發的："我老婆不肯去了，怎么辦？"
"王先生"回復："不急，硬來反而壞事。先順著她，我再想別的法子。"
方明遠："我媽天天催我，煩死了。"
"王先生"："嫂子身上那個東西不好對付，得找個由頭讓她放松警惕。你先哄著，后面我來處理。"
方明遠："那我聽你的。你是專業的。"
我拿著平板，一條一條往上翻。
聊天記錄從一周前開始。
"王先生"自稱是做"化解陰煞"的，說他看出方家最近"有陰氣入宅"，根源在我身上。
他給方明遠出了一套方案。
方明遠全盤接受了。
有幾條語音消息，我沒敢點開，怕有提示音。
我把平板原樣放回沙發墊下面。
晚上躺在床上，等方明遠在客房睡著了，我輕輕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醒著嗎？"
過了一會兒，那個小小的聲音浮了上來。
"嗯。"
"你知道爸爸在跟什么人聯系嗎？"
"我知道。"寶寶的語氣緊繃繃的。"那個人身上的味道，跟夢里那個壞婆婆一樣。"
"一樣的味道？"
"又冷又腥。"寶寶說，"媽媽，爸爸被那個人帶壞了。"
我攥緊了被角。
方明遠不只是不信我。
他已經站到了對面去了。
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做好了準備才閉上眼。
果然，夢又來了。
棗樹底下，她還是站在那里。
但這次不一樣。
我不怕了。
她邁了一步。
"若晚，你真不聽話。"
我沒后退。
"你到底是誰？"
她的表情扭了一下。
"我是**姥。"
"我姥姥不會逼我殺自己的孩子。"
她的臉抽搐了，原本板著的五官像是裂開了縫，底下露出某種完全陌生的神情。不是慈祥，不是嚴厲，是一種貪婪的渴望。
"你個不孝的丫頭。"
她猛地朝我撲過來。
我本能地雙手護住肚子。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間，我的小腹忽然發出一陣溫熱的光。
不是很強，像冬天暖爐透出來的那種橘色的、柔和的光。
光從我的肚子往外擴散，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她的手碰到光的邊緣，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對，不能用"不可置信"。
她盯著我，那張臉上全是憤怒和困惑。她沒想到我會有這個。
更沒想到，那個還沒成形的孩子能攔住她。
"你以為他護得了你？"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他連個形都沒長全，能撐幾次？許若晚，你會后悔的。"
夢開始碎裂，像打翻的水銀四散流開。棗樹模糊了，院子消失了，她的身影最后融進黑暗里。
我睜開眼。
心跳得飛快，但我渾身干爽，不像前幾次那樣汗濕一片。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什么光也沒有了。但那股暖意還留著，從肚子往上蔓延，一直暖到胸口。
"寶寶，謝謝你。"
沒有回應。他大概累了。
我摸著肚子，躺在黑暗里，嘴角翹了一下。
不管你是誰，不管她是誰，我跟你站一邊。
第八章
周日中午，門鈴響了。
方明遠去開的門。
錢桂芳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保溫壺，臉上勉強掛著笑。
"若晚在家嗎？媽給你熬了點藥膳粥，安神補氣的。"
她進了門，把保溫壺擱在餐桌上，擰開蓋子，舀了一碗遞到我面前。
粥的顏色有些發灰，表面漂著幾片不認識的葉子，味道怪怪的。
"快喝，趁熱。"
"媽媽，別碰。"
寶寶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里面有東西。不是好東西。"
我盯著那碗粥。
"媽，這里面加了什么？"
錢桂芳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