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志遠低下頭，不敢看我。
“小禾，美美她畢竟是我妹妹，媽也是沒辦法，你就當幫幫忙……”
“陳志遠?！蔽医兴拿郑曇艉芷届o，“你有沒有想過，我媽也在等錢救命？”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甩開他的手，走到門口，拉開門。
“太晚了。明天民政局見。”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化了淡妝，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裙子是去年買的，一直沒舍得穿，壓在衣柜最下面，拿出來的時候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
王桂蘭果然沒讓我失望，帶來了一堆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站了七八個，圍在民政局門口像看戲似的。陳美美站在最前面，臉上敷著厚厚的粉底，眼圈遮得很勉強，看來昨晚一夜沒睡。
“來了來了，她還真好意思來！”王桂蘭一看到我就提高了嗓門，故意讓旁邊的人都聽見，“林小禾，我跟你說，今天你要是不簽這個字，我就……”
“您就怎樣？”我走過去，語氣平靜。
王桂蘭被我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噎了一下，旁邊的二姨立刻接了話：“小禾啊，不是我說你，志遠家對你不薄，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呢？一個女人家離了婚，以后還怎么見人？”
“二姨，您女兒離了兩次婚了，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我笑著說。
二姨的臉瞬間鐵青。
陳美美趕緊打圓場：“嫂子，媽就是一時氣話，要不咱們回家再商量商量……”
我沒搭理她，徑直走進民政局大廳。身后傳來王桂蘭的罵聲：“你看看她那個囂張樣！離！必須離！”
陳志遠先到了，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手里攥著戶口本，臉色發白?？吹轿疫M來，他站起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戶口本帶了嗎？”我問。
“帶了……”
“協議呢？”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王桂蘭昨天找人寫的離婚協議。我接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凈身出戶，一分錢沒有，還得承擔夫妻共同債務二十萬。
“這上面的條款我不認?！蔽野褏f議遞回去，“重寫?！?br>“你說什么？”王桂蘭帶著一群親戚涌進來，聽到這話炸了，“你一個不下蛋的雞還想要我們家的錢？做夢！”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是我昨晚自己打印的離婚協議，遞給陳志遠：“照著這個簽。”
陳志遠接過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王桂蘭一把搶過協議，她雖然學歷不高，但上面的字她都認識——房子歸林小禾，車子歸林小禾，存款兩百萬歸林小禾，夫妻共同債務一百八十萬由陳志遠個人承擔。
“你是不是瘋了！”王桂蘭把協議團成一團砸在我臉上，“我告訴你，這上面的東西你一樣都別想拿走！”
我不急不慢地從包里又拿出一張：“您盡管撕，我打印了一百份?！?br>旁邊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覺得不對勁了。陳美美湊過來看了一眼協議上的內容，臉色變了。
“大嫂，你……你哪來這么多錢？”
我沒回答她，轉向陳志遠：“陳志遠，你公司的賬，要不要我現在當著大家的面，一筆一筆算清楚？”
陳志遠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唇在發抖。
“你什么意思？”
我從包里抽出一沓紙，是他公司三年的財務報表復印件，每一頁都有他的簽字和手印。
“你名義上的公司，實際控制人是誰？你借的那些錢，擔保人是誰？你的合伙人在哪里？你的客戶為什么只認我不認你？這些問題，要不要我當著大家的面，一個一個回答？”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王桂蘭的臉從通紅變成煞白，她雖然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但她看到兒子的表情，知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