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手。"我沒抬頭。
她看了看那些紙團，沒說話。
進廚房給我熱了一盒減脂餐。
雞胸肉、西藍花、糙米飯。
"吃吧。"她放在我面前。
"謝謝。"
"周蔓蔓怎么說？"
我把她的話轉述了一遍。
蘇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的有道理。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沒能力，是沒有獨立的身份。所有人提到你，第一反應都是賀衍城。你得把這個標簽撕掉。"
"我知道。"
"怎么撕？"
"用作品。"
蘇薇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你畫吧。"她轉身回自己房間，走到門口又回頭，"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注意。"
"什么？"
"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做這個。尤其是賀衍城那邊的人。"
"為什么？"
"因為他說了你不適合。"蘇薇靠著門框，"如果他知道你在做設計，以他的性格，不會干涉你，但他周圍的人會。那個叫喬什么的女的，還有**，都不會希望你翻身。"
她說完就進了房間。
我看著面前那盒味道寡淡的減脂餐，想了一會兒，低頭繼續畫。

接下來的兩周，我的日子分成了兩半。
上半天去健身房。
我找了個私教，一個叫小何的女孩，比我**歲，短頭發，說話干脆利落。
體測那天她看著報告單念："體脂率百分之三十一，超標。肌肉量偏低，基礎代謝差。您多久沒運動了？"
"三年。"
"那咱們慢慢來。"
第一節課在跑步機上跑了十五分鐘，我就喘到說不出話。
但我咬著牙沒停。
下了跑步機，腿軟得扶著墻才站穩。鏡子里的女人滿臉通紅，頭發濕透，狼狽得不像樣。
但我看著那張臉，覺得比穿絲絨長裙的時候順眼多了。
下半天回來畫畫。
我把那個設計師社區研究了一遍，花了三天看別人的作品，看排名靠前的設計師們在發什么、風格是什么、評論區在討論什么。
然后我開始畫自己的東西。
第一組作品我發了三張手繪稿，是一組女裝系列的草圖，靈感來源是老家縣城的舊布料市場。
小時候媽媽帶我去那個市場，一匹匹布料堆在攤位上，各種顏色和紋理混在一起。我那時候覺得好看極了，蹲在地上不肯走。
這組設計用了大量不對稱剪裁和拼布元素，色調是舊布料那種帶灰度的暖色系。
發上去之后，一天過去了，瀏覽量七十多，點贊兩個，評論零。
第二天，瀏覽量漲到一百出頭，多了五個點贊，一條評論。
"配色不錯，但結構感弱了點。"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速寫本，從結構入手，重新改。
第三組作品發出去之后，點贊二十一個。
第五組，五十三個。
有人開始關注我的賬號了。
一個月后，"無名"這個賬號有了三百多個粉絲，不算多，但每次發新作品都有人留言討論。
有一條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發信人的昵稱叫"石楠"，賬號認證是某知名設計工作室的主理人。
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話："你的那組拼布系列，有沒有興趣做成實物樣衣？"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心跳得有點快。
但我沒有馬上回復。
我先去翻了翻"石楠"的賬號，發現他在這個社區里有兩萬多粉絲，發過大量原創設計作品，風格成熟、辨識度高。他關注的人很少，只有十幾個。
我是其中之一。
我點開他的資料，工作室名稱寫著"南石設計"，搜了一下，確實存在。規模不大，在本地做獨立設計師品牌，偶爾參加行業展覽，口碑不錯。
我給蘇薇看了那條私信。
蘇薇查了半天，說："這人叫顧銘，在圈子里有些名氣，做原創設計的，不是商業大牌那種路子。看著靠譜，但你別急著答應，先多了解一下。"
我沒急。
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句話，"有沒有興趣做成實物樣衣"。
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因為我的設計來找我。
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人。
而是因為我畫的東西。
我坐起來，拿過速寫本，翻到那組拼布系列的原稿。
線條已經比一個月前流暢了很多，構圖也更有把握。
感覺在回來。
一點一點，像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