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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串數字，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青春換來的數字，躺在手機屏幕上，毫無溫度。
蘇薇到了，我上車。
"都還了？"
"還了。"
"他什么反應？"
"沒什么反應。他讓我別折騰，拿錢做理財。"
蘇薇哼了一聲。
"你打算做什么？"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節有些粗糙，這三年保養得不如從前，因為不再畫畫了。
"我想回去做設計。"
"認真的？"
"認真的。"
蘇薇踩了下剎車，在路口停下，轉頭看我。
"那你打算怎么起步？你原來那個工作室早關了，圈子里你三年沒出現過，人脈基本斷了。"
"我知道。"
"你還要面對一個現實。"她頓了頓，"你在那個圈子里是以賀衍城的女人出名的，不是以設計師的身份。重新開始，等于從零開始。比從零開始還難，因為別人看你的眼光不一樣。"
我知道她說的都對。
但我只有這個了。
六千萬是賀衍城給的。速寫本是我自己的。
"幫我約一下你認識的那個服裝圈的前輩。"我說，"我想去見見人，探探路。"
蘇薇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行。"她踩下油門，"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什么？"
"準備被人當笑話看。"

蘇薇沒說錯。
她幫我約了一個在本地服裝行業小有名氣的女老板，姓周，叫周蔓蔓。
周蔓蔓在市中心開了一家買手店，**了幾個設計師品牌，在圈子里人脈廣。
見面地點約在她店里。
我穿了一件自己買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素顏，頭發扎成低馬尾。
到了之后，周蔓蔓在試衣間后面的辦公區接待我，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上下看了我一圈。
"你就是姜寧？"
"是。"
"賀衍城身邊那個？"
果然。
"之前是。"我說，"現在不是了。"
周蔓蔓笑了一下，把咖啡放下，翻了翻我帶來的速寫本。
翻了三頁就合上了。
"學校底子還行，但……太生了。"她把本子推回來，"三年沒做設計是什么概念？這行更新換代快，你缺的不是天賦，是感覺。"
"我知道。所以想找個機會，先從助理做起也行。"
"你多大了？"
"二十七。"
"二十七做助理？"她靠著椅背，"說實話，我這店里的助理都是二十二三的應屆生，又便宜又能熬夜。你二十七，又沒有近三年的作品，又有那層關系在……姜寧，我直說了，用你，我顧慮太多。"
那層關系。
"你是怕賀衍城那邊有麻煩？"
"不止。"周蔓蔓攤了攤手，"你在圈子里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標簽。別人提到你，說的都是那個誰的女朋友。你拿著這個標簽進行業，我要怎么跟合作方介紹你？"
我把速寫本收回來，站起來。
"打擾了。"
"別急。"她叫住我，"我不是要打擊你，是實話實說。你要是真想做，我給你一個建議。"
"你說。"
"先別想著進公司或者找工作。現在自媒體那么發達，你先在網上發作品，積累粉絲和口碑。等你有作品說話了，再談合作，誰都會搭理你。"
她寫了一個網站名字給我。
"這是國內最大的設計師社區，很多獨立設計師在上面發作品。你可以注冊一個賬號，不用**名，先匿名發，看看反饋。"
我拿著那張紙條走出買手店。
陽光晃得我瞇了瞇眼。
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打開手機，下載了那個社區的軟件。
注冊賬號的時候，它讓我填昵稱。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無名。
回到蘇薇家，我把速寫本翻開，從第一頁開始重新看。
線條確實生了。
構圖也有問題，比例不夠準確，有些設計想法不錯，但落到紙面上表達不夠到位。
周蔓蔓說得對，我缺的是感覺。
但感覺是可以練回來的。
我找出一支鉛筆，翻到空白頁，開始畫。
第一筆下去，手腕發僵。
第二筆稍微好了一點。
第三筆，**筆，第十筆。
線條歪歪扭扭，像剛學畫的小孩在涂鴉。
我撕掉那頁紙，重新畫。
又撕，又畫。
一直畫到蘇薇下班回來推開門，看見客廳地上全是揉成團的紙。
"你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