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十載春風,終是冷雨入骨
我愣愣地站著。
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把那件事告訴了她。
明明我快忘記了,明明他答應不會再提起。
他卻親手將我最不堪的傷疤撕開,展露給另一個女人看。
我揚起一巴掌甩向她臉上。
卻被傅硯辭先一步攔住,用力推開,撞到墻上劇痛襲來。
耳邊是林皎皎委屈的聲音:
“傅哥哥,我說的都是事實啊,姐姐為什么要打我呢?”
傅硯辭看著我痛苦的樣子,不自覺走向我。
但他終究沒有如往常般拉我入懷,只是垂下眼簾。
“你冷靜一下,等想通了我們再談。”
隨即牽著林皎皎離去。
我恍惚想起,十六歲那年,繼父喝醉了酒闖進我的房間。
我拼命尖叫掙扎。
換來的是狠狠的三個耳光,把我的頭按進枕頭里。
我只記得自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從窗戶爬出來。
收到我信息的傅硯辭,第一時間找到了我。
他脫下校服裹住我,紅著眼眶抱我在雪夜里狂奔向醫院。
一路上他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比我還絕望。
“予澄,你別怕,有我在,以后誰也不能欺負你。”
這句承諾,他用了十年去兌現。
他陪我做心理干預,陪我復健,陪我一遍遍從噩夢里驚醒。
用盡一切溫柔包容我對異性的恐懼。
大學畢業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滿眼珍重。
“予澄,以后,讓我做你的盔甲。”
早年傷了身體,婚后**年,我艱難懷上了孩子。
傅硯辭高興得像個孩子,每天趴在我肚子上跟寶寶說話。
我以為最黑的夜終于熬過去了。
直到那個侵犯我的男人出獄。
傅硯辭當時恰好在外出差。
可那個男人不知怎么找到我家。
打開門的瞬間,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轉身要跑,卻被他一把*住頭發拽倒在地。
一腳踩上我的小腹……
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以后也不會再有了。
好不容易我才走出這段陰影。
可現在……
眼淚大顆砸在地板上。
原來,黑夜從未結束。
窗外的天從亮變暗。
也許只是不甘心。
我撥通了傅硯辭的號碼。
聽筒里,率先響起的是林皎皎的**聲。
我捏著手機,胃里一陣痙攣,彎下腰干嘔。
也許是聽到了動靜,傅硯辭終于開口:
“予澄?”
原本在電話撥出去之前,練了好幾遍的措辭。
此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攥緊電話,聲音嘶啞:
“傅硯辭,你們真惡心……”
那邊的動作停下,他沉默了一會,語氣竟帶著一絲疲憊。
“我惡心?”
“你流產后這些年,一年讓我碰幾次?我可以忍受你把我推開,也可以一直等你。”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想發泄,我也想要一個屬于我的孩子?”
我紅著眼,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繼父第二次出現報復我后。
每一次親密接觸,我的身體都會自動彈回十六歲那年。
酒氣、粗暴的手、被按進枕頭的窒息感翻涌而來。
可這些話,我曾經一字一句地告訴過他。
在無數個我因噩夢驚醒的深夜里,他抱著我,說他懂。
可現在……
林皎皎適時開口,聲音還有些抖。
“姐姐……傅哥哥說的是實話。”
“你沒法生,他總要有后代的嘛。我替你生,你應該謝我才對呀?”
“當初,是你答應把他****。”
聽著她不知廉恥的話。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
下一秒,男人的悶哼聲,刺得我四肢發麻。
我聲音顫抖,抖得幾乎聽不清字句。
“傅硯辭,我們離婚。”
傅硯辭呼吸微緩,語氣陡然沉了下去,帶著無奈。
“別鬧了,予澄,離開我,你還能去哪?”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電話那頭又傳來林皎皎的低吟聲。
“姐姐會聽到的……”
似乎意識到我還在。
傅硯辭迅速道:“晚點再跟你說。”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手死死抵住胸口,想緩解那陣窒息感,小腹傳來一陣墜痛。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
我顫抖著手摸向身下,大腦一片空白。
我情急之下,下意識給傅硯辭打電話。
可這一次他沒有接。
失魂落魄下,我獨自來到醫院。
待看到報告單的那一刻,我手開始發抖。
我又懷孕了。
以此同時,林皎皎發來消息。
圖片里,是散落在地上的***。
還有她略顯得意的話語:姐姐,我這是在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