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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新星紀元:逆行者

超新星紀元: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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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超新星紀元:逆行者》男女主角陸辰舟陳則鋼,是小說寫手蛋焦了所寫。精彩內容:養細胞的人------------------------------------------,星期三,深圳。。——雖然他確實很勤奮——而是因為他養的HeLa細胞系在凌晨三點進入了一個極其迷人的分裂階段,而隔壁實驗室的質譜儀剛好空出了四個小時的機時。這種事在科研圈有個專有名詞,叫“上帝的禮物”,翻譯成人話就是:現在不跑數據,明天這臺機器就得排隊到下周三。,右眼貼著目鏡,左手無意識地摸著下巴上三天沒...

妹妹------------------------------------------,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白色襯衫,深藍色背心裙,裙擺蹭上了今天早上不小心弄上去的醬油,洗不掉,她索性不管了。腳上的白球鞋鞋帶系得亂七八糟,左腳蝴蝶結,右腳死結。頭發扎成馬尾,用的是一根從哥哥實驗室里順來的橡皮筋,明**的,本來是捆離心管用的。“握拳。”護士和氣地說。。她手臂內側的皮膚很白,靜脈清晰可見,像一張畫在皮膚底下的淡藍色地圖。護士的**進去的時候,她嘶了一聲,然后把臉別到一邊,盯著墻角那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綠蘿。“疼嗎?”坐在旁邊的陸辰舟問。“不疼。”陸晚舟說。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清亮,但睫毛眨動的頻率比平時高了零點三倍。。他沒有戳穿。只是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另一只沒被**的手里。。包裝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上面沾著一點藍色墨水漬,是他在實驗室里寫標簽時不小心蹭上去的。“賄賂。”陸辰舟簡短地說。“糖衣炮彈。”陸晚舟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媽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現在也喜歡。”陸辰舟理直氣壯。他看了一眼護士抽出來的血——四管,每管五毫升,管子的橡皮塞顏色不一樣,分別對應不同的抗凝劑和處理方式,“只是后來補了太多牙,懶得吃了。”,用棉球按住針眼。陸晚舟自己摁著棉球,看著護士把那四管血放進一個寫著“LWZ-02·2007.3.11”的冷凍盒里。她認得這個編號:LWZ代表她名字的縮寫,02代表第二次采樣,日期是今天。“哥,”她說,“我上次抽的血,你用完了嗎?還沒。那這次抽這么多,夠你用多久?”
陸辰舟在那張采血記錄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潦草如刮痕。他把筆帽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說:“很久。”
“很久是多久?”
“久到你把我這輩子的糖都預支完。”
這是個笑話。二人在同一時刻都笑了。但陸辰舟的笑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收進了白大褂領子里。他轉身把采血記錄單交給護士,背對著妹妹,讓她看不到自己的臉。
喬霜從醫務室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她看了一眼采血椅上的陸晚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十二歲的女孩本人,而不是在檔案照片上。
“你是喬姐姐。”陸晚舟主動開口,嘴里的奶糖還沒完全化完,腮幫子鼓起一塊,“我哥說你下棋特別厲害。”
喬霜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陸辰舟,后者正專心研究采血記錄單上的某一行數據,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他原話是什么?”喬霜問。
“他說——”陸晚舟把奶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子,學著哥哥的語氣,“‘有個姓喬的,職業五段,來盯我梢的。煩得要死,但棋下得確實**。’”
喬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面無表情地翻開文件夾,對著陸辰舟說:“**妹比你誠實。”
“我什么時候不誠實了?”陸辰舟抬起頭。
“你上次在陳將軍面前說你的細胞實驗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實際數據是百分之六十七。”
“四舍五入。”
“入到九十?”
陸晚舟咯咯笑起來。那個笑聲清脆爽朗,在充滿消毒水味的醫務室里顯得分外不合時宜。她笑完了,從采血椅上跳下來,走到喬霜面前,認真地打量她。
“喬姐姐,你盯我哥的時候,”她做了個“盯”的手勢,兩根手指從自己的眼睛指向喬霜,“是二十四小時盯著嗎?”
“通常只盯他睜著眼的時候。”喬霜低頭看著這個只比自己矮不到十厘米的小姑娘,“他閉眼的時候我休息。”
“那你休息時間挺少的。”陸晚舟真誠地說。
喬霜的嘴角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但陸辰舟看見了。
“你笑了。”他說。
“沒有。”
“嘴角動了。”
“肌肉痙攣。”
陸晚舟又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和陸辰舟一模一樣。但在那之后的一剎那,她忽然收了笑容,看了看喬霜懷里的文件夾,又看了看哥哥眼底的黑眼圈,臉上的表情安靜下來——那種安靜不屬于十二歲。
“哥,”她說,“你是不是要回去上班了?”
陸辰舟蹲下來,蹲到她跟前,把自己的視線降到和妹妹一樣的高度。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年——從陸晚舟三歲開始,每一次需要認真說事的時候,他就會蹲下來。
“對。”他說。
“那我能去你實驗室看看嗎?”
“四級生物安全實驗室,未滿十八歲不準進。”
“那我能去哪兒?”
陸辰舟想了想:“給你兩個選擇。一,去宿舍區看電視。二,去數據中心的休息室——趙叔叔在那邊,你可以玩他的機械臂。”
陸晚舟的眼睛亮了:“趙北川叔叔那個能夾東西的機械臂?”
“對。就那個做了半年還沒站起來的機器人的胳膊。”
“我要去!”
“別把他鍵盤拆了。上次你把他的空格鍵摳出來,他找了三個小時。”
“不是我摳的!”陸晚舟理直氣壯,“是它自己掉的!”
陸辰舟揚起眉毛。
“……可能是我按得太用力了。”陸晚舟補充。
喬霜合上文件夾,對著陸晚舟說:“我帶你去數據中心。正好我要去那邊送一份報告。”
陸晚舟高高興興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走了三步,忽然跑回來,把手伸進校服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給陸辰舟
也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包裝紙是完整的,沒有被捏皺,沒有墨水漬。上面用圓珠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笑臉旁邊寫了一行字。字跡和陸辰舟實驗記錄本上的同樣潦草,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哥哥加油。”陸晚舟說完這句話,轉身跑開了。
黑色的小皮鞋敲在走廊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漸漸遠去。
陸辰舟蹲在原地,把那顆奶糖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來,把糖裝進白大褂的左側內袋——離心臟最近的那個口袋。
他走回實驗室的時候,離心機還在響。
吱吱吱。吱吱吱。
他戴上手套的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一些——橡膠彈在手腕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從冰箱里取出那四管編號LWZ-02的血液樣本,按照之前的流程開始分裝、提取、標記。
第一管:重復*P-7蛋白表達量測定。對比三天前的基線數據,看表達量是否有波動。
第二管:淋巴細胞分離與染色體穩定性分析。同時加入新的熒光探針——他昨晚自己合成的,專門針對*P-7蛋白的C端結合域。
第三管:端粒長度精確測量。用定量PCR法,誤差控制在兩百個堿基對以內。
**管的標簽他寫了又劃掉,劃掉了又重寫。
最終寫下的標簽是:*P-7編碼基因·啟動子區域甲基化分析。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他之前的假說正確——*P-7蛋白只在青春過渡期表達,成年后完全消失——那么在陸晚舟的基因組里,必然存在一個控制這個“開關”的機制。可能是啟動子區域的甲基化修飾,可能是某個轉錄因子的階段性表達,也可能是一段非編碼RNA的調控。
無論是哪種,他必須找到它。
科學是這樣一種東西:你發現了一個寶藏之后,不能只是蹲在寶藏旁邊感慨“好厲害”。你得摸清通往它的路在哪里、路況如何、能不能修成高速。
他將**管的細胞分到兩個EP**。一管加入DNA甲基轉移酶***,另一管加入去甲基化試劑。如果啟動子甲基化是調控*P-7表達的開關,那么這兩管細胞中*P-7的表達量應該會呈現相反的變化——一個升高,一個降低。
他把樣品放進培養箱,設定時間:觀察48小時。等待期間每隔八小時取一次樣,跑一次實時定量PCR。
墻上的鐘指向下午五點二十分。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他懶得算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水味混著異丙醇的氣味,白大褂袖口上有今天做電泳時濺上的緩沖液漬跡,左手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個被移液槍槍頭戳出來的小紅點。
胃里空空的。午飯沒吃。早飯——他早飯吃了嗎?他不記得了。好像吃了幾塊壓縮餅干。還是昨天的?也可能是前天的。
他走向茶水間,在飲水機前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干。然后靠在臺面上,掏出手機,打開消息界面。
陸晚舟給他發了五條消息。
第一條是照片——趙北川的機械臂正在試圖夾起一個乒乓球,旁邊是陸晚舟舉著雙手做“耶”的手勢,手指上還黏著那顆拔針時護士給的醫用棉球。
第二條也是照片——機械臂把乒乓球夾碎了。
第三條還是照片——趙北川坐在地上,對著滿地碎片做悲痛狀。
**條的**是休息室的電視屏幕。電視上正在播新聞——新聞畫面上,***秘書長站在***的標志性綠色大理石講臺后面,嘴巴張著,但照片沒有聲音。陸晚舟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電視上說好多大人生病了。哥,你們是不是在救他們?”
第五條是語音。
陸辰舟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哥,剛才趙叔叔的女兒打電話來了。她說**媽開始發燒了。趙叔叔接電話的時候聲音在抖,但他掛掉電話以后對我們笑,說沒事,說只是感冒。”陸晚舟的聲音低了一度,“但是我知道不是感冒。對吧?”
陸辰舟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個“播放完畢”的提示。
他沒有立刻回復。
不是不想回。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回。
十二歲的孩子已經能看懂趙北川笑容背后的東西了,但她還不完全知道那些東西叫什么名字。而他知道那個名字——它叫“假裝沒事”,是成年人特有的、在絕境中維持孩子世界不變的最后的遮羞布。
他打了三行字,刪掉。
又打了個“別擔心”,刪掉。
最后他發了四個字:等我回來。
然后把那顆大白兔奶糖從口袋里掏出來,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甜的。
他小時候真的特別愛吃這個。每次媽媽買一袋回來,他能在兩天內吃光,然后被爸爸罰站墻角。那時候還沒有陸晚舟——或者說,那時候陸晚舟還在媽媽肚子里,他以一個十歲男孩特有的興奮勁頭趴在媽媽肚皮上,對著那個還沒有名字的小東西說:等你出來了,我把最后一顆糖分給你。
他分了嗎?
他記不清了。大概分了吧。大概沒全部分完。大概每次都說“最后一顆”,然后每次都還有下一顆。
他把糖在舌頭上翻了個面,然后把包裝紙展平了放進兜里。
包裝紙背面是陸晚舟畫的歪歪扭扭的笑臉。
笑臉旁邊寫著:哥哥加油。
他把包裝紙折好,放回左側內袋。然后走回實驗臺,重新戴上手套。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情緒被劃分成了兩個區域。一個區域里裝著所有關于妹妹的念頭——擔心、內疚、某種說不清的柔軟的東西;另一個區域里裝著他的實驗。他需要在兩區之間砌上一道看不見的防火墻,讓該進的數據進,該出的結論出。
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實驗。是分析他妹妹的基因組甲基化圖譜。每一組數據都在告訴他陸晚舟的細胞里正在發生什么。那些正在慢慢關閉的修復通道、即將消失的橋接蛋白、越來越接近十三歲的生物鐘——它們都在說同一句話。
時間不多了。
不只是對整個世界。對他妹妹也是。
四十八小時的實驗周期,他已經跑到了第二十四個小時。中間抽了三次樣,跑了三次qPCR。數據還沒全出來,但已有跡象指向了他期望的方向——DNA甲基轉移酶***處理過的那組細胞,*P-7蛋白的表達量確實在回升。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但確實存在的趨勢。
他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下:初步驗證——*P-7表達受啟動子甲基化調控。去甲基化處理可部分恢復表達。
然后他在這一行字下面劃了一道粗粗的橫線,在旁邊標注:關鍵節點。進入后續驗證。
凌晨三點,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不是要睡覺。是腦子里有十幾個不同的實驗方案正在同時運算,他需要關掉視覺輸入,讓大腦的計算資源不被占滿。
閉了大概十分鐘。睜眼。
他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寫的是:SOS-001****申請書。
內容他沒有從頭寫——他把過去三天積累的細胞實驗數據截圖貼進去,配上簡短的文字說明。每一張圖都標注了實驗條件、樣本數量、p值。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手指穩定,節奏均勻,不像是凌晨三點在寫一份可能會被駁回的申請——倒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經很熟練的、日常的工作。
申請書完成的時候,時間是凌晨四點十五分。
他把文檔加密,上傳到腦橋系統的獨立服務器。同時抄送給了三個人:陳則鋼、喬霜、以及沃斯在柏林的研究組。抄送給沃斯這件事是喬霜建議的。她說:“如果你想讓腦橋系統認真對待你的報告,最好同時讓它看到沃斯的人也在看同一份東西。AI的決策模型會因此把你的項目威脅等級調高。”
“讓AI覺得我在跟德國人搶賽道?”陸辰舟當時反問。
“對。腦橋的資源分配算法里有一個競爭系數。你越是被競爭對手關注,它就越傾向于給你多分配資源——因為它判定你可能掌握著高價值信息。”
“你連AI的算法都摸透了?”
“下棋的,”喬霜淡淡地說,“習慣研究對手。”
陸辰舟按下發送鍵。屏幕上的進度條跑滿后彈出“傳輸完成”的提示。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實驗室角落那個小冰箱前——不是放實驗試劑的那臺,是另一臺,他自己搬進來的,里面放著他儲備的私人物品。他打開門,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排東西:
第一排:壓縮餅干。原味、蔥油味、芝麻味,在配比方案數天之后一成不變地蹲在那里。
第二排:速溶咖啡。他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生產日期是2006年,差不多快過期了。
第三排:一個透明餐盒。
餐盒里裝的是紅燒排骨。排骨的醬色已經凝固成暗紅的固體,表面的油脂結了一層白膜。是陸晚舟三天前說的——“排骨給你留著呢,在冰箱里”。
他沒有熱。就那么冷冷地吃了一口。
很咸。紅燒醬油放多了。但隨即在嘴里化開的味道是對的——是**媽做紅燒排骨的配方。是那種把蒜瓣拍碎了先炸、再加老抽和冰糖、燉到骨頭發酥的做法。
他又吃了一口。
第三口還沒送到嘴里,他咀嚼的速度慢下來,最后完全停了。他把筷子放在一邊,坐在實驗椅上,脫下眼鏡,沉默了幾分鐘。然后,在那間沒有窗戶、燈光冷白、和世界末日相隔不到一年的地下實驗室里,他把頭埋進掌心。
沒有哭聲。
只是肩膀輕輕抖了幾下。
大約三十秒后,他重新抬起頭來。把餐盒蓋好放回冰箱,筷子洗干凈,放在晾干架上。他洗了一把臉,從紙抽里拽出三張紙巾把手擦干。
然后他走到顯微鏡前,調好焦距,繼續觀察。
不是所有猛獸都會咆哮。有的只是沉默地咬著牙,繼續走。
早上七點半,喬霜推開實驗室的門。
她看到的第一件東西是陸辰舟坐在椅子上——不是靠坐,是直直地坐著——睡著了。眼鏡歪在鼻梁上,左手還捏著一**打印出來的數據表,右手的筆掉在地上,筆帽滾到了墻角。他的頭微微后仰,嘴巴半張,喉結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喬霜站在門口,猶豫了大概兩秒鐘。然后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從椅背上拿起他那件白大褂——換下來的舊的那件,不是身上穿的那件——疊都不疊,直接蓋在他身上。
她的動作很輕。但陸辰舟的眼睛睜開了。
“幾點了?”他問。聲音沙啞得像個破鑼。
“七點三十四分。”喬霜說。
“睡了多久?”
喬霜看了一眼表:“大概是二十分鐘吧。我不確定你什么時候睡著的。”
“夠了。”陸辰舟坐直身體,把白大褂從肩膀上拿下來,發現不是自己身上那件。他看了看喬霜,又看了看那件白大褂。喬霜面無表情地走到實驗臺前,拿起昨天的數據記錄翻看。
“你剛才在等什么?”她換了個話題。
陸辰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響聲。
“等三個實驗的結果。第一個,*P-7的啟動子甲基化分析——結果今天早上四點出來了,趨勢是正向的。第二個,SOS-001在**細胞中的遮蔽效率——還需要八個小時跑完最后一批樣本。第三個——”
他拿起喬霜手里那份數據記錄,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個被圈出來的數字。
“這個。我妹妹的端粒長度測量。”
喬霜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她不是生物專業的,但做了這些天,已經能看懂大部分實驗數據了。
“這個數字是什么意思?”
“端粒長度。”陸辰舟說,“正常人的端粒長度在五千到一萬五千個堿基對之間。兒童的端粒通常偏長,在一萬以上。我妹妹三個月前的端粒長度是一萬兩千三。今天測出來是——”
“一萬一千四百。”喬霜念出了那個數字。
“掉了將近一千。”陸辰舟指著那個數據旁邊的另一組數字,“對照組——她自己三天前的血樣,數據是一萬一千九。也就是說,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她的端粒長度縮短了將近五百個堿基對。”
他放下數據表,看著喬霜。
“正常端粒縮短速度是每年三十到五十個堿基對。她現在縮短的速度是正常的——三千倍。”
喬霜的眉毛終于動了。不是大幅度的表情,只是在眉心位置微微蹙了一下。
“輻射對她有影響。”
“有影響。但她體內的*P-7蛋白還在工作——每次端粒受損,它就會啟動修復,把端粒補回去一部分。所以最終凈損失只是五百。如果不是*P-7——”
他打住了。
但喬霜可以替他接上:如果沒有*P-7,陸晚舟體內的染色體斷裂水平應該已經和成年人一樣嚴重。
“所以她還有時間。”喬霜想了想說。
“有時間。”陸辰舟摘下手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涼的。他咽下去,像是咽下某個艱難的詞組,“但這段時間不是無限的。按照現在這個縮短速度,她的端粒會在兩到三個月內下降到**的臨界值。到那時候——”
“她的*P-7蛋白會消失。”
“對。因為*P-7的表達會隨著青春期的推進自然關閉。一旦開關徹底關上,她就不再是一個‘卡在過渡態的孩子’——而是一個標準的、被基因程序判定為‘不再需要修復’的**。”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動作很慢。
“那時候,超新星輻射會像對待我們一樣對待她。”
屋子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恒溫培養箱的壓縮機嗡嗡啟動,又嗡嗡關閉。冷凍離心機的轉子還在響。
喬霜開口了:“**妹知道嗎?”
“不知道。”陸辰舟搖了搖頭,“我只告訴她,她的血里有特別的蛋白質,能幫很多人。”
“那她信嗎?”
“她信。因為是我說的。”他苦笑了一下,“她不懷疑我說的任何話。從小到大,我騙她的事情只有一件——每次說‘最后一顆糖’,然后永遠還有下一顆。”
喬霜看著他。她的單眼皮在白熾燈下映出一道光——不是表情,可能是某種想法快速掠過瞳孔時的反光。
“那就繼續騙。”她說。
陸辰舟抬起頭看她。
“我是說,”喬霜翻開自己的文件夾,從中抽出一頁,“你剛才說SOS-001還需要八個小時跑完最后一批**數據。數據出來以后,如果趨勢是好的——你有沒有準備好下一步?”
“動物實驗。”
“什么動物?”
“非人靈長類。食蟹猴。”陸辰舟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它們的端粒生物學特征和人類最接近。在它們身上做實驗,數據可以直接用于臨床申請的支撐材料。但問題在于——”
“食蟹猴的供應。”
“對。穹頂計劃不養猴子。全球僅剩的實驗動物供應中心在**——防城港——但那邊已經因為人員發病開始運轉困難了。別說送猴子過來,他們自己能不能撐住都不一定。”
喬霜在那張紙上寫下了“防城港·靈長類中心”幾個字,啪地合上筆,站起來。
“我給你要猴子去。”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辰舟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別跟陳將軍吵。他手里沒有多余的運輸資源——”
門已經關上了。
他把話吞回去,轉身面向實驗臺。這些天來,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女人用下圍棋的方式處理一切——她不在乎對方有多強,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終局前把棋下完。
而他現在要做的,也是同一件事。
他打開恒溫培養箱,取出了**管的第二批樣品。
這批樣品的處理方式和第一批相反——他用去甲基化試劑處理了細胞,目的是激活*P-7的表達。現在培養時間已經滿二十四小時,可以上機檢測了。
他把樣品放進熒光定量PCR儀,設定好參數,點擊“運行”。
機器開始嗡嗡作響。
他靠在椅背上,等著。
十分鐘后,屏幕上跳出了第一批擴增曲線。每一條曲線都是一組樣品的*P-7表達量讀數——曲線爬升得越早,表達量越高。
他看到了**管的曲線。
這條曲線比其他所有對照組的爬升都早。
去甲基化處理組的*P-7表達量,比未處理組高出了——他快速換算了一下——約五點三倍。
陸辰舟盯著那條曲線,眼睛沒有眨。
五點三倍。不是一點五倍,不是兩倍,是五點三倍。
這意味著:啟動子甲基化確實是*P-7表達的關鍵調控開關。而且這個開關是可以通過化學手段操作的。不是鎖死的——是活門。可以推開。
他深吸一口氣,把擴增曲線截屏,粘貼到正在撰寫的實驗周報里。
然后他在屏幕下方寫了一行備注:
*P-7啟動子甲基化可通過去甲基化藥物逆轉。表達量升至基線5.3倍。該調控機制有潛力轉化為**修復方案的表觀遺傳干預手段。
寫完這一行,他望向天花板。那一刻,他把手貼在面頰上,感受著沒有刮的胡茬扎在掌心的觸感。這個動作持續了大概五秒,然后他收起表情,給陳則鋼發出了一條消息。
“陳將軍。*P-7表達調控機制已初步確認。從兒童過渡態到**狀態的‘開關’是可逆的——至少部分可逆。重復驗證在進行中。正式簡報一小時后送達。”
陳則鋼的回復在三十秒后到了。
“知道了。別發消息,做實驗。”
非常陳則鋼
陸辰舟放下手機,看向恒溫培養箱。
透過雙層玻璃箱門,那些粉紅色的細胞懸浮液在微弱的震動下輕輕晃動。在它們的微觀結構里,一條被沉默的基因正在從甲基化的鎖鏈中被解開,重新站了出來。
它有一個名字。
橋接蛋白。
它在做的事——
是把斷掉的希望接回去。
陸辰舟默默看了一會兒,拿起移液槍,彎腰投入下一輪實驗。
在穹頂實驗室的另一端,數據中心休息室里,陸晚舟正趴在桌子上數乒乓球碎片。
“十七、十八、十九。”她數完了,抬起頭對趙北川說,“趙叔叔,你這個機器人一共夾碎了十九個乒乓球。還剩兩個完整的。”
“那兩個還是完整的。”趙北川坐在地上,眼鏡歪到一邊,語氣里帶著濃濃的絕望,“但我的機械臂全壞了。齒輪崩了三個。”
“那你可以修嗎?”
“能。但需要零件。**那邊有我一個供應商——但我這兩天打電話過去,沒人接。”趙北川摘下眼鏡擦了又戴上,目光里閃了一下某種東西,“他們的老板前幾天開始發燒。”
陸晚舟把手里的碎片放在桌上,坐到趙北川旁邊。
“趙叔叔,”她說,“你別怕。”
趙北川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女孩。
“我沒怕。”
“有的。”陸晚舟用那種只有小孩才有的方式說道,“你剛才接完電話之后笑的樣子,和我哥有時候笑的好像。他在特別害怕的時候也會那樣笑。”
趙北川沉默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也許是繼續否定,也許是坦白。但從頭至尾他只是摘下眼鏡擦了又擦。眼鏡片上什么都沒有。
陸晚舟站起來,走到那臺半殘的機器人面前。它現在少了一只胳膊,輪子歪了,攝像頭垂下來像一個歪著腦袋的無辜動物。
“我幫你修。”陸晚舟說。
“你會修?”
“不會。但我可以學。”她蹲下來,拿起掉在地上的齒輪看了看,“我哥說過,不會的事情只要肯學,學到會的概率就不是零。”
趙北川沒說話。他看著這個小女孩,她的馬尾辮歪了,校服裙子上沾了醬油漬,手指上還貼著一張**創可貼。她蹲在他的機器人面前,把它拆開,螺絲刀拿反了。
“螺絲刀拿反了。”趙北川說。
陸晚舟低頭一看,把螺絲刀轉了個方向。
趙北川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兩個人——一個三十出頭的AI工程師,一個十二歲的小學生——在滿地乒乓球碎片的數據中心休息室里,開始拆一個壞掉的機器人。
電視仍然開著。新聞畫面下方滾動著實時統計數據——全球確診人數、新增病例曲線、各國緊急狀態等級——一行接一行,無聲地滑過屏幕。
沒人看。
陸晚舟專注地用反拿的螺絲刀擰松了一顆螺絲,然后抬起頭來。
“趙叔叔,”她說。
“嗯。”
“你說我哥他現在在干什么?”
趙北川看著面前這顆被擰得歪歪扭扭的螺絲,想了一下,說:“在跟老天爺搶人。”
陸晚舟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彎下腰,繼續擰螺絲。
“那我幫他,”她說,“我把他的機器人修好。”
她手上的螺絲刀動了動,又停了下來。
“趙叔叔。”
“嗯。”
但這一次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螺絲刀握得更緊了。
空氣中彌漫著乒乓球碎片的塑料味和遠處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
電視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動。
零點零一、零點零一、零點零一。
每一跳都是一個心跳。
而此刻,地下三百七十米,穹頂實驗室深處,離心機還在響。吱吱吱。吱吱吱。像是在替所有不能開口的人說同一句話——
還活著。
還活著。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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