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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超新星紀元:逆行者

超新星紀元:逆行者 蛋焦了 2026-05-03 14:02:51 現代言情
沉默的十二小時------------------------------------------。——他的新門禁卡刷得很順暢,指示燈從紅跳綠,電子鎖咔嗒一聲彈開。他停下是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背挺得像一根標尺。黑色短發,沒有化妝,穿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左胸口袋上別著中科院戰略分析科的徽章。她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文件夾,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低了兩度。“你誰?”陸辰舟問。。眼睛是單眼皮,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塊剛送來的實驗耗材。“喬霜。戰略分析科。陳將軍派我來盯著你。”,頭也沒回:“盯我什么?盯你不要亂來。”喬霜說,“我的任務說明里寫得很清楚:第一,確保你不挪用其他項目的資源;第二,確保你的實驗數據真實**;第三——第三?確保你別把自己搞死。”喬霜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原話是陳將軍的:‘那小子瘋起來什么都干得出來,你幫我看著點。’”,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圍棋那個喬霜?國少隊出來的那個?職業五段?曾經是。我妹妹打你的譜。”陸辰舟走到實驗臺前,戴上手套,“她說你有一手棋叫‘天元開局’,在女子圍棋界屬于離經叛道。”
“那盤棋我輸了七目半。”喬霜面無表情地說,“但輸得最痛快。”
陸辰舟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喬中尉,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剛剛暴露了一個重要信息?”
“什么?”
“你喜歡離經叛道的人。”
喬霜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文件夾翻到下一頁,用一種過于用力的姿勢捏住了筆。
陸辰舟笑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走到恒溫培養箱前,打開箱門,往里看了一眼。
**-047。
那批他從**搬來的HeLa細胞正安靜地懸浮在培養液里,呈淡粉色,在三十七度的恒溫環境中緩慢**。這是他三個月前開始改造的細胞系,導入了五種經過他手工設計的端粒酶變體基因片段。五種變體各有不同的表達特性——有的在酸性環境下更活躍,有的對鈣離子濃度更敏感,有的會在特定RNA干擾下降解。
這是他藏在袖子里的王牌。
也是他之所以敢在沃斯面前拍桌子的底氣。
“你知道你那個方案被腦橋系統評了多少分嗎?”喬霜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多少?”
喬霜翻了一頁文件夾:“成功概率預估:百分之零點六三。”
“比我預想的高。”陸辰舟關上培養箱的門,走到離心機旁邊,開始配平樣本,“我本來以為它會給我一個百分之零點一。”
“百分之零點六三——你確定值得投入全球已經極其有限的研究資源?”
陸辰舟把離心機的蓋子合上,按下了啟動鍵。轉子開始旋轉,發出他熟悉的吱吱聲。他轉過身,靠在實驗臺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喬中尉,你下棋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一種局面——所有的常規著法都會輸,唯一的活路是一手所有人都覺得你瘋了才會下的棋?”
喬霜沉默了片刻。
“有。”
“你下不下?”
“看賠率。”
“賠率怎么說?”
喬霜合上了文件夾。她站起來,走到陸辰舟面前,個子比他矮半個頭,但那種凜冽的氣質讓這個身高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如果賠率是整個人類物種的存亡,”她說,“百分之零點六三低了點,但可以賭。”
陸辰舟看著她。三秒鐘。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嬉皮笑臉的、用來打掩護的笑法。而是一瞬間的、真正的、被理解之后的笑。
“有意思。”他說,“你被派來盯我,結果你比我還瘋。”
“我不是瘋。”喬霜坐回去,“我是算過的。傳統方案的賠率更低。”
“補丁計劃?”
“我看了他們昨天送來的進度報告。”喬霜翻開文件夾的另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筆跡,“沃斯團隊目前攻克了四種斷裂模式。四種。全球已經發現的斷裂模式是——二百一十七種。而且每四十八小時,這個數字會新增三到五種。因為輻射是持續性的,損傷還在累積。”
“你算過追上需要多久?”
喬霜沒有回答。她只是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后把文件夾轉過來給他看。
數字是:三十一年。
陸辰舟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你把這個給陳將軍看過嗎?”
“他不看。他說他看不懂數學模型。他只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覺得陸辰舟那小子有戲嗎?’”
“你怎么答的?”
喬霜端起已經涼了的黑咖啡,一口喝完。
“我說,有戲沒戲不知道。但如果不讓他試——所有人,沒戲。”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會兒。離心機還在吱吱響,恒溫培養箱的壓縮機周期性啟動,排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這些聲音對陸辰舟來說太熟悉了。他的每一個夜晚都是被這些聲音包裹著度過的。
“謝謝。”他突然說。
喬霜愣了一下:“謝什么?”
“謝你沒有在他們面前說我是個瘋子。”
“這你搞錯了。”喬霜站起來,拿起文件夾往門口走,“我在他們面前說的也是瘋子。我只是加了一句——”
她拉開門,背對著他說完了后半句。
“——但人類現在需要一個瘋子。”
門關上了。
陸辰舟一個人站在實驗室里,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鐘。然后他拿起移液槍,對著空無一人的實驗室說了一句話。
“**,這人設不是該由我來當的嗎?”
他轉過身,走向實驗臺。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
陸辰舟的實驗臺布局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按照實驗流程來排——提取區、擴增區、檢測區,整整齊齊。他的臺面是按照他的思維習慣來排——正中間放著他正在做的核心實驗,左邊是排隊的備選方案,右邊是隨時需要查閱的比對數據,角落里堆著一沓他稱之為“靈感垃圾堆”的草稿紙,上面畫滿了各種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箭頭和批注。
他在正中間的位置坐下來,拉過一臺顯微鏡,調好焦距,開始觀察今天的第一批樣本。
**-047系列,第七代傳代細胞。培養液中加入了他昨天合成的第二代端粒酶變體激活劑——hTERT-RX-2。
目鏡里的視野讓他皺起了眉頭。
細胞狀態不對。
正常的HeLa細胞應該是梭形的、邊緣清晰的、均勻貼壁生長的。但這批細胞出現了明顯的異形——有些變成了圓形,有些邊緣模糊,有些甚至開始從培養皿底部脫落。
更讓他警覺的是細胞核。在熒光染色下,這些細胞的細胞核比正常體積大了將近百分之四十,核仁數量增多,染色質濃縮成不規則的團塊。
這是典型的細胞惡性轉化前兆。
他用移液槍取了一滴培養液,滴在載玻片上,推進自動熒光分析儀的樣品槽。機器開始工作,嗡嗡的掃描聲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屏幕上跳出了數據。
陸辰舟看了一眼,把嘴里的筆帽咬得咯吱一響。
原癌基因c-Myc的表達量,是正常值的四十七倍。
他坐直了身體。
四點七倍還在可接受范圍內。十到二十倍是危險信號,但可以通過輔助***來調節。四十七倍——這意味著hTERT-RX-2在激活端粒酶的同時,把c-Myc基因的表達也一并炸上了天。
“四十七倍。”他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輕,“行吧。至少比上一代的一百二十三倍強。”
他在實驗記錄本上寫道:RX-2號激活劑,c-Myc過表達四十七倍,細胞出現惡性轉化前兆。不予通過。進入RX-3號合成。
寫完這一行,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他算了一下——從北京飛回來到現在,大概十六個小時。中間吃了一頓飯,一個盒飯,具體什么菜他記不清了,只記得里面有青椒。他討厭青椒。
手機在實驗臺上震動了一下。
是趙北川發來的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他的女兒趙小禾,十三歲,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里隱約可以看見一堆被拆開的電路板和一臺半成品的機器人模型。
下面配了一行字:小禾說陸叔叔肯定在熬夜,讓我發個照片提醒你睡覺。她說熬夜會變老。我說你本來就顯老。她說不像,陸叔叔看著挺年輕的。我說那是你沒見過他刮完胡子的樣子。
陸辰舟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聲。
他回復:告訴小禾,陸叔叔年輕是因為基因好。還有,你那個機器人模型都做了半年了,什么時候能站起來?
趙北川秒回:你那個端粒酶的實驗做了三個月了,什么時候能成功?
陸辰舟沒有再回復。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繼續做實驗。
有些事情不適合用玩笑話回答。
凌晨三點四十分,他完成了RX-3號激活劑的初步合成。這次的思路不是直接抑制c-Myc的表達——那樣會把端粒酶的活性也一起壓下去——而是在激活劑的結構上做了一個細微的修改:在分子末端加上了一段可被細胞內特定酯酶剪切的多肽鏈。理論上,這個結構可以讓激活劑在正常細胞內保持穩定,但在細胞**異常加速的細胞中被快速降解。
簡單來說,就是給這個分子裝上了一個“識別系統”。正常細胞里它能正常工作;癌細胞里它會被自動銷毀。
當然,這是理論。
他在培養箱上貼了標簽:RX-3·第一次傳代·觀察48小時。
然后他直起腰來,感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的脆響,像是有人在搓一串干豆子。他的眼睛干澀得發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胃里泛著一股青椒的余味。
他看了一眼鐘。
凌晨五點零八分。
窗外的天空——不對,這個地下實驗室根本沒有窗戶。他頭頂上的LED燈板按照預設程序調低了色溫,模擬出黎明的光線。假天空在一個地下礦洞里制造著虛假的晝夜節律,好讓在這里工作的人不至于完全喪失時間感。
陸辰舟走到茶水間,從飲水機里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完。然后又接了一杯,端回實驗室。
走廊里很安靜。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回宿舍區休息了。只剩下幾個值夜班的研究員在各自的工位上盯著儀器,偶爾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和某個機器周期性的提示音。
他在經過數據處理中心的時候,停了一下。
透過玻璃墻,他看見那排量子超算節點機柜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藍色、綠色、琥珀色,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這些機柜里運行著腦橋系統的華南節點——那個據說能模擬整個人類大腦皮層突觸連接的人工智能。
他也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則鋼。
這個五十七歲的將軍獨自站在機柜走廊中間,背著手,仰頭看著機柜頂部的狀態燈。他沒有穿軍裝外套,襯衫袖子挽到了肘彎,露出了半條被燒傷過的右前臂。那道疤痕陸辰舟見過很多次——據說是三十多年前在羅布泊留下的。
“陳將軍。”陸辰舟走過去,“您不睡覺?”
陳則鋼沒有回頭。
“腦橋系統剛才出了一個報告。”他的聲音很平靜,“它說,根據它對全球醫療數據的分析,第一批輻射致死的患者——將在七十二小時內出現。”
陸辰舟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第一批多少人?”
“腦橋的預估是——最少兩萬。”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機柜風扇的嗡嗡聲。
“它在做資源分配的優化模型。”陳則鋼的聲音沉了一度,“它的結論是:如果按照目前補丁計劃的進度,投入的資金、能源、計算資源和人力,與最終能拯救的人數之間,存在一個極其嚴重的投入產出比失衡。”
“它說,”陳則鋼轉過身來看著他,“與其把資源投給一個概率過低的項目,不如把資源集中到對兒童生存環境的維護上。至少——讓活著的人活得更好。”
陸辰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他把那杯水舉到嘴邊,一口一口地喝完,把杯子放在機柜旁邊的臺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您怎么看?”他問。
“我是**。”陳則鋼說,“**的天職是保護。不是計算投入產出比。”
“但腦橋的算法不是**。”陸辰舟說,“它是一個冷血到骨頭里的數字動物。它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它只會算賬。”
他走到陳則鋼身邊,抬頭看著機柜上的指示燈。
“它今天算出來的是放棄一代人。明天它會算什么?放棄落后地區?放棄基因數據不夠優秀的人?放棄——我妹妹那樣剛好卡在年齡線上、完全隨機地被歸類到‘可被拯救’或者‘不該被拯救’的人?”
他轉過頭來,眼睛里反射著藍色和綠色的燈光。
“陳將軍,算法沒有道德。道德是我們人類的事。如果我們連自己的道德都外包給一臺機器,那我們有什么資格說自己是人?”
陳則鋼看著他。
這個老**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陸辰舟認識他已經五年了,能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他的態度。
他沒有反對。
“回實驗室去。”陳則鋼說,“你的細胞不等你。”
陸辰舟離開數據處理中心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陳則鋼在跟誰說話。在機柜的低頻嗡鳴中,他的聲音被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讓人聽見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老**,”他在說,“我答應過你,會守住這道防線的。”
陸辰舟加快了腳步。
他不是**。他不知道什么叫防線。他只知道自己實驗臺上的那批細胞還在**,他妹妹的血樣還在冰箱里等他明天去分析,而時間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的速度流逝。
他回到實驗室,關上門,重新戴上手套。
冰箱里有一支標記著“LWZ-01”的血液樣本。那是他昨天從陸晚舟手臂上抽的,五毫升,EDTA抗凝。他妹妹當時把臉別到一邊,手臂伸得直直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疼不疼?”他問。
“不疼。”她說。
然后她轉過頭來,盯著他看。
“哥,你抽我的血是不是要研究怎么救人?”
“對。”
“那下次多抽一點。我吃紅棗補回來。”
陸辰舟把這段對話從腦子里甩出去。他把血液樣本從冰箱里取出來,化凍,分裝到六個EP**,然后在每一個管子上貼好標簽。
第一管:淋巴細胞分離。
第二管:基因組DNA提取。
第三管:端粒酶活性檢測。
**管:染色體穩定性分析。
第五管——
他在第五管的標簽上停了一下。
寫上了:*P因子篩查·初步。
*P。*ridge Protein。橋接蛋白。
這是他今天早上在查閱妹妹的血常規數據時注意到的一個異常指標。在標準血液檢測中,有一個被她這個年齡的兒童不該出現的蛋白質峰值——分子量大約七十八千道爾頓,等電點大約六點三,表達量是同齡兒童平均值的近三倍。
這個蛋白質在**血液里完全不存在。
他當時盯著那個峰值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筆記上寫了四個字:過渡態因子。
成年人的染色體被輻射打斷后無法修復,因為體內的修復機制已經“關閉”了。兒童能抵抗輻射,因為他們還保留著修復能力。而像陸晚舟這樣剛好卡在十二歲、即將跨過青春期門檻的孩子——她們的過渡態里,藏著某種基因層面還說不清楚的東西。
用一個比喻來說:成年人是一扇已經鎖死的門。兒童是敞開的門。而陸晚舟是剛好開到一半的門。
他真正感興趣的不是敞開的門。是開到一半的門。
因為如果一個人從青春期前過渡到青春期后,修復能力從“有”變成“無”——那一定有一個“開關”。
找到開關,也許比修復每一條染色體更重要。
天色已經亮了。
當然,這是假天空告訴大家的。在地下三百七十米的地方,沒有真正的日出。只是在某個時間節點,LED燈板會逐漸提高色溫,模擬出從黎明到清晨的光線變化。
陸辰舟把這些光源調回了白光模式。在他的世界里,時間觀念從來是由實驗周期定的——而不是太陽。
他已經把陸晚舟血液中的淋巴細胞分離出來,放在顯微鏡下。這些細胞還活著——從他妹妹體內抽出來的免疫細胞仍然在小鼠培養基里游動著,不斷地改變形狀,伸出偽足,在視野里做著緩慢而不知疲倦的布朗運動。
然后他加了一種熒光標記探針。這種探針會特異性地結合他之前發現的那個異常峰值蛋白質。
在顯微鏡的目鏡里,他看到了一片微弱的熒光。不是均勻分布,而是集中在細胞核周圍——準確地說,是集中在端粒區域。
每一個染色體末端,都有一個微弱的發光點。像是黑夜里的微型航標燈。
陸辰舟從顯微鏡上抬起頭來,瞳孔放大了。
他的嘴張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大腦正在進行一場極其快速的內部運算——把今天的觀測數據和他過去三年積累的關于端粒酶、染色體修復、細胞周期的所有知識拼在一起。
幾秒鐘后,他拿起筆,在記錄本上寫下了一行字。字跡潦草得連他自己都要花好一會兒才能辨認。
橋接蛋白*P-7:分子量78kDa,等電點6.3。特異性結合端粒區域。僅在青春過渡期個體血液中檢出。功能假說——可能作為端粒酶修復復合物的“支架蛋白”,在端粒受損時介導修復因子的定向招募。
他停了一下,在這行字下面又加了四個字。
極其重要,立驗。
他站起來,做了一個深呼吸。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喬霜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我需要知道她的全部醫療記錄、基因數據、血液檢測歷史。她的名字叫陸晚舟。”
消息發出去之后,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那個‘人類現在需要一個瘋子’的論調,我剛才總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謝了。”
喬霜的回復在三十秒后到達。
“1. 陸晚舟的資料我三天前就調出來了。你才開始看? 2. 不用謝。我只是陳述事實。”
陸辰舟看了一眼這條回復,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第六管分裝的血液樣本。
這一管的標簽是:*P-7功能驗證·**細胞模型。
時間指向早上七點四十分。
實驗室里的燈板已經進入了“上午”模式,色溫五千開爾文,亮得讓人幾乎忘記自己身處地下。走廊里開始響起腳步聲和交談聲——值白班的研究員陸續到位了。
有人敲了敲他實驗室的門。
“陸教授,早班會五分鐘后開始。”
“我不會去了。”陸辰舟頭也不抬,“代我跟陳將軍說一聲,我有緊急實驗。”
敲門的人猶豫了一下:“陳將軍說早班會強制參加。”
“那你就告訴他——”陸辰舟把移液槍舉起來,在空中劃了個圈,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告訴他我正在爬一棵不能打斷的樹。”
“……什么樹?”
“一棵十二歲的樹。如果我從樹上下來,這棵樹就死了。你這么說,他懂的。”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了。
陸辰舟把移液槍對準新的樣品槽,小心地推下了按鈕。樣品槽里是陸晚舟的淋巴細胞,已經經過了*P-7蛋白的熒光標記,現在正被投入一個模擬輻射損傷的微環境。
他觀察了一小時。
然后他看到了他目前為止見到的最重要的現象。
在加入輻射誘導的DNA斷裂信號之后——也就是用化學試劑在實驗環境中模擬了中微子輻射造成的那種染色體斷裂——那些*P-7蛋白突然改變了分布位置。
它們從端粒區域的靜態結合模式,切換到了動態招募模式。在顯微鏡的追蹤視野里,它們像是一群收到了警報信號的微型工兵,快速從細胞核各個角落向斷裂的染色體碎片靠攏。每一條斷裂的DNA末端,都出現了一個由*P-7蛋白構成的“**”。
在那些**的作用下,細胞內部的端粒酶復合物開始被吸引過來,在斷裂的染色體末端附加上新的端粒重復序列——一個核苷酸接一個核苷酸,慢慢地,把斷裂處封了回去。
陸辰舟盯著這個畫面看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沒說話,甚至沒動。只是把右眼貼在目鏡上,左手無意識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現在已經是**天的長度,硬得刺手。
然后他直起腰來,轉身走向另一個實驗臺——之前標記為“*P因子篩查”的樣本處理區。他需要驗證這個現象。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不是一種實驗條件,是很多種。
他需要知道*P-7的修復效率。修復速度。對于不同斷裂模式的修復效果。在不同濃度下的表現。在不同pH值下的穩定性。它的結合位點是哪里。它的生成途徑是什么。它的編碼基因能不能被克隆。能不能被導入體細胞。
他的大腦在列這張實驗清單的時候,手指已經在同時了。
離心、電泳、PCR。
酶切、連接、轉化。
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精準。不是因為他努力——而是因為他做這些事已經十幾年了。他是一個能在黑暗中獨自完成質粒提取的人。每一個步驟他閉著眼睛都不會做錯。
從他背后看上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實驗臺前快速移動,從一個實驗臺到另一個,每一個實驗的間隙都填滿了另一個實驗的等待周期。他把時間切得很碎,但在碎片的縫隙之間找到了某種連續的節奏——就像喬霜在棋盤上看到的那種節奏一樣。
是他的名字。圍棋術語。喬。霜。在天元落子。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陸辰舟停止了實驗。
不是因為做完了——離做完還差很遠。是因為他的身體終于發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信號。
他端移液槍的手在抖。不是那種細微的、可以忽略的抖。是那種端不住槍的、不得不放下槍的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干凈,手指微微顫抖。就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核心零件開始松動了。
他放下移液槍,坐在實驗椅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只是幾個小時沒吃東西而已,不至于這樣。真正的原因是他已經——掐著指頭算了一下——將近五十個小時沒有真正睡過覺了,中間的合眼只是打盹,還有一些被遺漏的疲乏被腎上腺素和***一起掩蓋了。
他現在精神清醒,但身體已經開始明火執仗地**。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陸晚舟。
她發來了一條語音。
陸辰舟點開,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哥。飯做好了。媽做了紅燒排骨,爸說你肯定又沒吃晚飯,讓我問你吃沒吃。我說你肯定沒吃。所以我就給你發個消息——排骨給你留著呢,在冰箱里。你要是今天回來就熱一下吃。要是不回來就明天回來吃。要是明天也不回來——后天回來估計就不能吃了。你看著辦吧。啊對了,媽讓我寫作業去了。拜拜。”
語音結束。
陸辰舟閉著眼睛,把手機壓在額頭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全是血絲,但瞳孔深處的某個東西是亮的。
他把手機裝回口袋,站起來,從抽屜里翻出一包壓縮餅干——很久以前備著熬夜充饑的,包裝袋上的保質期已經過期了半年多。他撕開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味道像紙板。但它是夠甜的。
吃完這一口,他戴上新手套,打開了恒溫培養箱。
RX-3號激活劑的第一批處理細胞已經培養滿四十八小時了。
他用顯微鏡看過數據。
這一次,c-Myc的表達量不是四十七倍。是三點七倍。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三點七倍還在安全范圍內——屬于可以配合***控制的程度。昨天的理論預測和今天的實驗結果正在吻合。
他在筆記本上寫道:RX-3號激活劑第一輪細胞實驗通過,原癌基因過表達控制在可接受范圍。進入追加驗證。
然后他脫下手套,坐在實驗臺前,寫了一份只有七百字的實驗簡報。
標題:關于端粒酶變體hTERT-RX偶聯*P-7橋接蛋白修復染色體斷裂的初步驗證結果。
然后他把這份簡報的標題發給了陳則鋼。
三分鐘后,回復到。
“說人話。”
陸辰舟對著手機咧了一下嘴角,然后打下:
“我把起點從‘不可能’往前挪了一步。挪到了‘不太可能’。”
陳則鋼的回復更短。
“繼續挪。”
陸辰舟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走向冷凍離心機。機蓋掀開,一陣冷氣飄起。他**了新的樣品,按下按鈕。轉子重新轉動起來——那個他執意帶的、會吱吱響的轉子——而現在,他終于隱約聽出了那個聲音像什么。
像是在說:還活著。
他仰頭看了一眼天花板,LED燈板上的白光打在他臉上。
他的黑眼圈從眼下延伸到了顴骨以下。他看起來像是打了敗仗的士兵。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破爛的外表底下,有什么東西還沒有碎干凈。
他又開了三個新的實驗記錄頁面。
第一個:*P-7基因克隆與異源表達。
第二個:hTERT-RX-3-H*P-7偶聯載體構建,導入正常**體細胞。
第三個,一個暫時沒有標題的空白頁面。光標在左上角閃爍。他似乎還在想一個合適的方案名稱,或者還沒有完全決定自己的意圖。
最終他打下一行字:
靶向過渡態:從關閉到重開的十三歲開關。
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窗外,有無人機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飛行。
那是孩子們后來會接管的東西。但在今晚,它還是一架由成年人遠程操控的、在暴風雨前來臨前做最后巡檢的機器。
海面之下仍很安靜。
而穹頂實驗室深處的燈光徹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