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抱著苗苗，嘴唇發(fā)白。
“算了。”
**問：“確定不追究？”
馬建軍立刻說：“不追究，不追究，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
**看著周云。
周云點頭。
那天晚上，**走后，馬建軍沒有馬上打她。
他坐在沙發(fā)上，慢慢抽完一支煙。
然后他說：
“周云，你膽子大了。”
她抱著苗苗，往后退。
馬建軍笑了笑。
“你以為**能一直住在咱家？”
那句話，從此成了周云的噩夢。
后來的每一次挨打，他都會問她：
“要不要報警？”
“**怎么還沒來？”
“你叫啊。”
周云不再報警了。
她知道，門外有人來過，但他們不能永遠(yuǎn)站在門外。
而門一關(guān)，日子還是要繼續(xù)。
五、苗苗
苗苗很早就學(xué)會了看人臉色。
別的孩子三四歲還在吵著要糖，她已經(jīng)知道爸爸進(jìn)門時，腳步重不重，酒味濃不濃，媽**臉色白不白。
如果馬建軍進(jìn)門后把鑰匙扔得很響，她就立刻關(guān)掉電視。
如果馬建軍坐在沙發(fā)上不說話，她就躲進(jìn)臥室。
如果廚房里傳來碗摔碎的聲音，她就抱著兔子玩偶鉆進(jìn)衣柜。
那個衣柜，是周云教她躲的。
有一次，馬建軍喝醉后把苗苗也推倒了。
苗苗額頭撞在桌角，腫了很大一塊。
周云抱著她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把衣柜下面的格子收拾出來，鋪上小毯子，放了一個小手電和一瓶水。
她對苗苗說：
“如果爸爸發(fā)脾氣，你就躲進(jìn)去，不要出聲。”
苗苗問：“媽媽呢？”
周云抱著她。
“媽媽會在外面。”
“爸爸會不會打死媽媽？”
周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說：“不會。”
苗苗看著她。
“媽媽騙人。”
周云說不出話。
從那以后，衣柜成了苗苗最熟悉的地方。
她在那里聽過媽媽哭。
聽過爸爸罵。
聽過椅子倒下。
聽過瓷碗碎掉。
也聽過馬建軍在客廳里對別人笑著說：
“小孩子不懂事，老婆也不懂事，這個家全靠我撐著。”
苗苗上小學(xué)后，老師發(fā)現(xiàn)她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上課不舉手，課間不出去玩，別人碰她一下，她就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縮起來。
班主任顧老師找周云談過一次。
“苗苗媽媽，孩子是不是在家里壓力比較大？”
周云坐在辦公室里，手一直絞著衣角。
“沒有，她就是膽小。”
顧老師看著她臉上的淤青。
“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難？”
周云低下頭。
“沒有。”
顧老師把一張紙推給她。
“這是學(xué)校心理老師的****，如果需要，可以帶孩子來聊聊。”
周云接過紙，塞進(jìn)包里。
回家路上，她偷偷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心理咨詢室的電話，還有一句話：
“孩子的沉默，也是一種求救。”
周云看著那句話，站在路邊很久。
她很想打電話。
可是手機(jī)里跳出馬建軍的信息：
“買瓶酒回來。”
她把紙折起來，塞進(jìn)包最底層。
那天晚上，馬建軍又喝了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