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慘白。
她對我說：
別回家。
可我必須回去。
三件遺物，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線索。
我走出電梯。
周槐站在樓梯間門口。
他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舊外套，手里攥著一根棒球棍。
看見我，他明顯松了口氣。
“小江，你可算回來了。”
我看向我家門口。
門半開著。
門鎖完好。
沒有撬痕。
像是有人拿鑰匙開的。
我問：“她呢？”
周槐喉結動了一下。
“哪個她？”
我盯著他。
周槐臉色更白。
“穿白裙子的那個，剛才站在門外?！?br>“后來呢？”
“后來我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他指了指我家里。
“可屋里還有一個?！?br>我握緊工具箱。
“你看清了？”
“沒看清臉?！?br>周槐聲音發澀。
“我只看見一只手?！?br>“手上戴著戒指?！?br>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枚戒指，本該在林梔棺材里。
我推門進去。
客廳很安靜。
沒有翻找痕跡。
茶幾上的水杯還在原位。
墻上的鐘停在兩點十七分。
那是訂單生成的時間。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梔子花。
林梔以前最喜歡的香水味。
可我記得，她下葬前，我親手把最后一瓶香水倒進了墓前的泥里。
周槐跟在我身后。
“小江，要不報警吧?！?br>我沒回答。
報警當然應該。
可我要怎么說？
我死去三年的前女友拿鑰匙進了我家？
平臺給我派了自己的遺物訂單？
床底還有一只箱子，里面可能藏著我明天死亡的答案？
**會來。
但他們不會信。
而我只剩十二小時不到。
我徑直走進臥室。
床底下，那只黑色皮箱已經被拖了出來。
箱扣開著。
鎖沒有壞。
箱蓋半掀。
像有人剛剛翻過，又故意留給我看。
我蹲下去。
手指碰到箱子邊緣的一瞬間，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里面原本只放著林梔的遺物。
一條白裙。
一支**。
幾封她沒寄出去的信。
還有一個空戒指盒。
可現在，東西全亂了。
白裙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面。
裙擺上有一塊暗紅色血跡。
我記得那塊血。
三年前的雨夜，林梔倒在我懷里。
我滿手都是血。
我抱著她，怎么按都按不住。
我以為那是她的血。
可現在，我忽然想不起那晚是誰打的急救電話。
我掀開白裙。
下面多了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死亡證明復印件。
姓名：林梔。
死亡時間：三年前，九月十七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死亡地點：安和公寓七棟一四零四。
我的臥室。
我呼吸停住。
林梔不是死在醫院。
也不是死在路上。
證明上寫著，她死在我家。
再往下看。
確認人一欄，是我的名字。
江燼。
簽字歪歪扭扭。
像是人在極度痛苦時寫下的。
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明明記得，她死在雨夜。
我明明記得，我抱著她沖向醫院。
我明明記得，棺材合上前，她安靜地躺在里面。
第二樣，是一份泛黃的協議。
《拾終平臺早期遺物保管協議》。
簽署人：江行舟。
見證人：周槐。
保管對象：江燼。
我盯著最后三個字，指尖發冷。
保管對象不是物品。
是我。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有一行紅色手寫備注。
若江燼收到自身遺物訂單，立即啟動反查。
下面還有半行字，被血污糊住了。
只能隱約看見幾個字。
委托人……執念遺物……
第三樣，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只有兩個人。
我爸，江行舟。
周槐。
他們都很年輕，站在一間簡陋辦公室門口。
身后的招牌還沒掛好，只能看見四個手寫大字。
拾終計劃。
我爸笑得很傻。
周槐卻很認真。
兩人胸前，各掛著半塊懷表。
懷表一左一右，拼起來剛好是完整的一枚。
照片背后寫著一句話。
愿死者有歸途。
落款是我爸的字。
我盯著那兩枚半塊懷表，心里忽然一陣說不出的發悶。
我爸死后三年，我翻遍他的遺物。
從沒見過這半塊懷表。
它去哪了？
周槐忽然開口。
“小江。”
我回頭。
他正盯著那張死亡證明。
眼神很復雜。
“你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