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象，明日之后，安國公府會面臨怎樣的光景。
車廂內，熏著淡淡的龍涎香。
蕭繹閉著眼，靠在軟墊上，似乎有些疲憊。
我與他的這樁婚事，無人知曉。
沒有八抬大轎，沒有十里紅妝，甚至沒有通傳親友。
三天前，一紙婚書，一碗合巹酒。
我從相府那個禁足了我半年的小院，悄無聲息地，成了肅王妃。
這是一場交易。
他需要一個妻子。
我需要離開沈家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各取所需。
“在想什么？”他忽然睜開眼，看著我。
他的眼眸很深，像藏著星辰的夜。
“在想王爺為何會出現在綢緞莊?！蔽艺f的是實話。
他淡淡道：“順路。”
我相信了。
我們之間，還沒有到他會特意為我做什么的地步。
馬車停在肅王府側門。
我剛下車，管家福伯就迎了上來，神色有些為難。
“王爺，王妃。”
“何事？”蕭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安國公府的人遞了帖子，說是……世子妃柳如煙求見，已在偏廳候著了?！?br>我腳步一頓。
柳如煙。
她來得真快。
蕭繹看了我一眼，眼神無波無瀾。
“讓她等著。”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主院。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我的麻煩，他不會插手。
也好。
我讓人領我去了偏廳。
柳如煙穿著一身嫩粉色的長裙，外面罩著雪白的狐裘，襯得她那張小臉越發楚楚可憐。
她看見我，立刻站了起來，眼眶紅紅的。
“姐姐。”
她還想像以前一樣，叫得親密又委屈。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侍女剛上的熱茶。
“世子妃，慎言?！?br>柳如煙的臉色白了白。
“姐姐，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咬著唇，“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可你也不能……也不能嫁給肅王殿下啊。”
我吹了吹杯中的熱茶，沒有說話。
“你知不知道，肅王他……”她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言之哥哥只是一時糊涂，他心里是有你的。今日在綢緞莊，他也是想給你一個臺階下，誰知竟沖撞了王爺?！?br>“他已經被國公爺罰跪祠堂了?！?br>“姐姐，你若還念著一絲舊情，便去王爺面前為他說說情吧，算我求你了。”
她說著，便要跪下。
我淡淡開口：“說完了？”
柳如煙的動作一僵。
“說完就回去吧?！蔽曳畔虏璞?，“告訴顧言之，他的膝蓋跪不跪祠堂，與我無關。安國公府的**，更與我無關?！?br>“沈清月！”
柳如煙終于撕下了那副柔弱的偽裝，聲音變得尖利。
“你別得意！”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嫉恨。
“你以為嫁給肅王就高枕無憂了嗎？”
“我告訴你，肅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姐姐，你別天真了。王爺肯娶你一個被退婚的女人，難道是因為喜歡你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你不知道吧，肅王殿下半年前從邊疆回來，就一直纏綿病榻，太醫都束手無策。”
“姐姐，你別得意?！?br>“王爺娶你，不過是因為你八字好，能為他……沖喜罷了。”
03
沖喜。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在心上。
不疼，但很清晰。
柳如煙見我沉默，臉上的得意更甚。
她以為，她抓住了我的痛處。
“姐姐，一個用來沖喜的王妃，和一個被夫君捧在手心里的世子妃，到底哪個更可憐？”
她笑著，眼中是勝利者的光芒。
我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柳如煙?！?br>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便是沖喜，也是皇上親賜、宗室玉牒上記了名的肅王正妃?！?br>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一字一頓。
“你呢？”
“珠胎暗結，無媒茍合，趕在肚子大起來之前，才哭著求來一個世子妃的位置?！?br>“你猜，全京城的人，是笑我這個沖喜的王妃，還是笑你這個不知廉恥的世子妃？”
柳如煙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最清楚。”我冷冷道，“滾回你的安國公府，別再來臟了肅王府的地?！?br>她被我眼中的冰冷嚇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