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世子當著滿城賓客的面退了我的婚。
半年后，綢緞莊偶遇。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滿臉悲憫：
“表妹已誕下嫡子，你若向我服個軟，我便納你為妾。”
我笑了笑，伸手將他撥開：“你擋著我給夫君挑衣料了。”
他臉色驟變：“你嫁人了？嫁給誰了？”
身后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本王。”
世子當場跪了下去。
01
半年前，安國公世子顧言之，當著滿城賓客的面，退了我的婚。
他說，相府嫡女沈清月，不過是父母之命。
他的表妹柳如煙，那個柔弱如扶風楊柳的女子，才是他刻在心上的命定之人。
那場退婚宴，成了我沈清月人生中最大的笑話。
我成了全京城的談資。
一個被夫家在婚宴上，當眾拋棄的女人。
父親將我禁足在院中，說我丟盡了相府的臉。
昔日門庭若市的清月閣，從此冷落得連鳥雀都不愿停留。
半年后。
我站在京城最大的錦繡綢緞莊里，為自己挑選著衣料。
“清月？”
一道遲疑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捏著一匹云錦的手頓了頓。
是顧言之。
我沒有回頭。
他卻自己走到了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身姿挺拔，眉眼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只是那眼神，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悲憫。
“你……還好嗎？”他問。
我沒說話。
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里帶著施舍般的嘆息。
“我聽說了，沈相把你關了半年。也是，你性子倔，當初若肯服個軟，何至于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樸素的衣衫。
“如煙已經為我誕下嫡子，安國公府后繼有人，祖母很高興。”
他仿佛在說一件與我無關的喜事。
“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余光看著我。
“你若真心悔過，向我服個軟，我便在府中給你一個名分，納你為妾，如何？”
他說得那般理所當然。
仿佛能成為他的妾，是我沈清月天大的福氣。
我看著他那張悲天憫人的臉，忽然笑了。
我伸出手，輕輕將他像撥開一件障礙物一樣，從我面前撥開。
“你擋著我給夫君挑衣料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顧言之臉上的悲憫瞬間凝固。
“你說什么？”
我將那匹云錦交給一旁的掌柜。
“就要這個，替我送到府上。”
“你嫁人了？”顧言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何時嫁人了？嫁給了誰？我怎么不知道！”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
“顧世子，”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我嫁給誰，與你何干？”
“不可能！”他臉色鐵青，“京中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家，誰敢娶你這個被我退婚的女人！沈清月，你休想拿話誆我！”
我懶得與他爭辯。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綢緞莊門口傳來。
“本王。”
只有一個字。
卻像一道驚雷，劈在寂靜的綢緞莊內。
滿室的客人和伙計，瞬間噤聲。
顧言之臉上的怒氣和質疑，一瞬間被驚恐和駭然取代。
他猛地轉身。
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玄色王袍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美，一雙鳳眸深不見底，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迫人氣息。
是當今圣上唯一的親弟弟，權傾朝野的肅王，蕭繹。
顧言之的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不……不知王爺在此，臣……臣失儀。”
蕭繹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緩步向我走來。
周圍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聲音低沉。
“挑好了？”
我點點頭：“嗯。”
“回家。”
他牽著我，旁若無人地從顧言之身邊走過。
自始至終，沒有再分給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絲一毫的眼神。
走到門口，蕭繹的腳步頓住。
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
“安國公府，教的好兒子。”
02
肅王府的馬車，安靜地行駛在長街上。
顧言之還跪在綢緞莊里，跪在全京城最有權勢的男人那句冰冷的評價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