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國每人每天給我一分錢我收到了
破敗不堪的家------------------------------------------，天都快黑了。，站在車站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眼前的街道發愣。，其實跟個大鎮子差不多。主路就兩條，十字交叉，把縣城分成四塊。，樹葉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嘩往下掉。。，騎車的多半是中老年人，裹著厚外套，車筐里還裝著剛從菜市場買的菜。？。，打開本地論壇，翻了翻帖子。：“有沒有在魔都的老鄉？一起合租啊，我公司在靜安。”，底下跟了二十多條回復，全是求帶的。：“青澤縣到省城的大巴又漲價了，以前八十現在一百二，搶錢呢。”，有人說還不如坐**，吵了十幾樓。，標題是“全縣年輕人流失率連續五年全市第一”。，帖子說去年一年，全縣戶籍人口少了八千多人，其中七千五是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
他往下翻了翻評論，第一條點贊最多的寫著：“這破地方誰愛待誰待，反正我不待。”
第二條：“等我家老頭老太走了，我就把房子賣了，這輩子不回青澤縣。”
林北看完，把手機塞回兜里。
說不清什么感覺，他也是從這兒出去的，當年考上大學，全村人都來送，說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在大城市扎根。
結果呢？
在大城市扎了四年，差點把命扎沒了。
他順著主路往西走，兩邊全是店鋪，但一半都關著門。
卷簾門上噴著“旺鋪出租”四個大字，有的還留著電話號碼，漆都掉了，模模糊糊看不清。
還開著的店就那么幾種——五金店、小超市、藥房、賣早點的。
什么服裝店、奶茶店、手機店，基本全關了。
林北路過一家門面挺大的鋪子，玻璃上貼了張發黃的紙，寫著“因老板去省城發展，**轉讓”，落款日期是去年三月份。
一年多了，還沒轉出去。
再往前走，到了縣城的十字街口。
這算是青澤縣最熱鬧的地方了，有個紅綠燈，雖然經常壞。
路口四個角，東南角是家信用社，西北角是個老百貨大樓，樓外墻刷著褪色的廣告寫著“青澤家電城，全場八折”，那個“八”字已經看不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全場“折”。
林北站在路口等紅燈，旁邊有個老頭，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指著對面說：“爺爺，我想吃肯德基。”
老頭說：“這兒沒有肯德基，晚上回家給你做***。”
“可是小明說肯德基可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
老頭沒接話，拉著小孩過了馬路。
林北看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心里說不出來啥滋味。
青澤縣沒有肯德基，沒有麥當勞，連個像樣的奶茶店都沒有。
年輕人當然不愿意待，在這兒連發朋友圈的素材都找不著。
過了馬路，林北往南拐，走到一條更破的街上。
兩邊全是老房子，有的墻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紅磚。
電線桿上纏滿了各種線——電線、網線、有線電視線，亂七八糟繞在一起，跟蜘蛛網似的。
路邊有個修鞋的老頭，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幾雙舊鞋。
他沒活干，就那么坐著，望著街上偶爾走過的人發呆。
林北走過去，蹲下來。
“大爺，問一下，縣里那個服裝廠在哪兒？”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渾濁，嘴角有顆痣，痣上長著兩根白毛。
“服裝廠？早關門了。”
“我知道關門了，我就想去看看。”
“往前走，過兩個路口左拐，看見一個大鐵門就是。”老頭頓了頓，“你去那兒干啥？那里面啥也沒有，機器都搬光了，就剩個空殼子。”
林北笑了笑：“隨便看看。”
他站起來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老頭還盯著他看，眼神里有點好奇，又有點不理解。
估計在想，這小伙子看著挺精神，怎么往那破地方跑？
林北按老頭說的，過了兩個路口左拐，果然看見一個大鐵門。
鐵門關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銹的鎖。
門兩邊的墻頭上長滿了草，枯黃枯黃的，風一吹沙沙響。
門頭上有一排字，以前應該是紅色的，現在褪成了粉白色——“青澤縣第一服裝廠”。
林北站在門口往里看。
院子里長滿了荒草，最高的都快到腰了。
一棟三層樓的廠房立在那兒，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不少，黑洞洞的，像一雙雙沒眼珠的眼睛。
墻根堆著些破木頭和廢鐵，不知道是以前留下的還是別人扔的。
院子里很靜，靜得有點瘆人。
林北掏出手機，打開那個系統界面。
當前人口那一欄還是二十八萬多，倒計時還在跳，一秒一秒地減少。
他又打開地圖看了看，這個服裝廠占地不小，目測有個四五十畝。
位置雖然偏，但周圍還有空地，真要擴建的話，空間是夠的。
問題是，盤下來干什么？
繼續做服裝？
現在實體服裝廠死的死、垮的垮，連那些大品牌都撐不住，一個小縣城的廠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再說了，就算把廠子開起來，能招多少人？
撐死了幾百個。幾百個人，離二十一萬的缺口差遠了。
林北站在鐵門前想了半天，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念頭，一個都沒成型。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系統又彈出一條新通知。
不是倒計時，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界面。
全民紅包系統·縣城數據
青澤縣當前狀態
常住人口：286，421人
居民好感度：53%
說明：好感度反映本地居民對家鄉的滿意程度。低于60%為“失望”，低于40%為“絕望”。當前青澤縣處于“失望”區間。好感度歸零時，系統將自動**綁定。
53%。
林北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
也就是說，青澤縣的人對自己的家鄉，平均只有一半多一點兒的滿意度。
剩下那將近一半，是失望，是嫌棄，是想離開。
他想起了相親時李曼說的那些話——“這破縣城，連個三甲醫院都沒有”、“年輕人都跑光了”、“有錢都沒地方花”。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嫌貧愛富。
但現在想想，她說的是事實。
一個連肯德基都沒有的縣城，一個年輕人流失率全市第一的縣城，一個街上只剩老人和小孩的縣城，
憑什么讓人滿意？
林北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回走。
路過那個修鞋老頭的時候，老頭還在那兒坐著，還是那個姿勢，動都沒動。
“看到了？”老頭問。
“看到了。”林北說。
“怎么樣？”
“挺破的。”
老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
“破就對了。這廠子關了三年了，以前有七八百號工人呢，全縣最大的廠。那時候多熱鬧啊，上下班的時候，這條街上全是人，騎自行車的、走路的，擠都擠不動。”
老頭的眼神變得有點遠，像是在看什么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現在呢？人走了，廠空了，這條街也死了。”
林北沒說話。
他蹲在那兒，看著街對面的那排店鋪。關門的關門，轉讓的轉讓，偶爾有一家開著門的，也是個雜貨店，門口堆著幾箱方便面和礦泉水，落滿了灰。
“你是從外地回來的吧？”老頭看了他一眼。
“嗯，剛從魔都回來。”
“回來干啥？也跟你那些同學一樣，回來看看就走？”
林北想了想，說：“不走了。”
老頭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看得更仔細了，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不走了？”老頭的聲音有點不相信，“你怕不是腦子有病吧？這破地方，年輕人都往外跑，你倒好，往里頭鉆。”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大爺，您在這條街上住了多久了？”
“四十年了。”
“那您怎么不走？”
老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面前那幾雙**，又看了看街對面那棵歪脖子法桐。
“走？走哪兒去？我在這兒活了一輩子，家在這兒，根在這兒。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北。
“年輕人，你要是真不走了，就好好干。這地方是破，但它是咱自己的地方。”
林北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汽車站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好感度從53%跳到了52%。
又掉了一個點。
林北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得趕緊回趟老家，看看村里現在到底什么樣了。
然后——他想好了，明天就去縣里問服裝廠的事。
不能再拖了。
倒計時可不等人。
他往下翻了翻評論，第一條點贊最多的寫著：“這破地方誰愛待誰待，反正我不待。”
第二條：“等我家老頭老太走了，我就把房子賣了，這輩子不回青澤縣。”
林北看完，把手機塞回兜里。
說不清什么感覺，他也是從這兒出去的，當年考上大學，全村人都來送，說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在大城市扎根。
結果呢？
在大城市扎了四年，差點把命扎沒了。
他順著主路往西走，兩邊全是店鋪，但一半都關著門。
卷簾門上噴著“旺鋪出租”四個大字，有的還留著電話號碼，漆都掉了，模模糊糊看不清。
還開著的店就那么幾種——五金店、小超市、藥房、賣早點的。
什么服裝店、奶茶店、手機店，基本全關了。
林北路過一家門面挺大的鋪子，玻璃上貼了張發黃的紙，寫著“因老板去省城發展，**轉讓”，落款日期是去年三月份。
一年多了，還沒轉出去。
再往前走，到了縣城的十字街口。
這算是青澤縣最熱鬧的地方了，有個紅綠燈，雖然經常壞。
路口四個角，東南角是家信用社，西北角是個老百貨大樓，樓外墻刷著褪色的廣告寫著“青澤家電城，全場八折”，那個“八”字已經看不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全場“折”。
林北站在路口等紅燈，旁邊有個老頭，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指著對面說：“爺爺，我想吃肯德基。”
老頭說：“這兒沒有肯德基，晚上回家給你做***。”
“可是小明說肯德基可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
老頭沒接話，拉著小孩過了馬路。
林北看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心里說不出來啥滋味。
青澤縣沒有肯德基，沒有麥當勞，連個像樣的奶茶店都沒有。
年輕人當然不愿意待，在這兒連發朋友圈的素材都找不著。
過了馬路，林北往南拐，走到一條更破的街上。
兩邊全是老房子，有的墻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紅磚。
電線桿上纏滿了各種線——電線、網線、有線電視線，亂七八糟繞在一起，跟蜘蛛網似的。
路邊有個修鞋的老頭，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幾雙舊鞋。
他沒活干，就那么坐著，望著街上偶爾走過的人發呆。
林北走過去，蹲下來。
“大爺，問一下，縣里那個服裝廠在哪兒？”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渾濁，嘴角有顆痣，痣上長著兩根白毛。
“服裝廠？早關門了。”
“我知道關門了，我就想去看看。”
“往前走，過兩個路口左拐，看見一個大鐵門就是。”老頭頓了頓，“你去那兒干啥？那里面啥也沒有，機器都搬光了，就剩個空殼子。”
林北笑了笑：“隨便看看。”
他站起來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老頭還盯著他看，眼神里有點好奇，又有點不理解。
估計在想，這小伙子看著挺精神，怎么往那破地方跑？
林北按老頭說的，過了兩個路口左拐，果然看見一個大鐵門。
鐵門關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銹的鎖。
門兩邊的墻頭上長滿了草，枯黃枯黃的，風一吹沙沙響。
門頭上有一排字，以前應該是紅色的，現在褪成了粉白色——“青澤縣第一服裝廠”。
林北站在門口往里看。
院子里長滿了荒草，最高的都快到腰了。
一棟三層樓的廠房立在那兒，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不少，黑洞洞的，像一雙雙沒眼珠的眼睛。
墻根堆著些破木頭和廢鐵，不知道是以前留下的還是別人扔的。
院子里很靜，靜得有點瘆人。
林北掏出手機，打開那個系統界面。
當前人口那一欄還是二十八萬多，倒計時還在跳，一秒一秒地減少。
他又打開地圖看了看，這個服裝廠占地不小，目測有個四五十畝。
位置雖然偏，但周圍還有空地，真要擴建的話，空間是夠的。
問題是，盤下來干什么？
繼續做服裝？
現在實體服裝廠死的死、垮的垮，連那些大品牌都撐不住，一個小縣城的廠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再說了，就算把廠子開起來，能招多少人？
撐死了幾百個。幾百個人，離二十一萬的缺口差遠了。
林北站在鐵門前想了半天，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念頭，一個都沒成型。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系統又彈出一條新通知。
不是倒計時，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界面。
全民紅包系統·縣城數據
青澤縣當前狀態
常住人口：286，421人
居民好感度：53%
說明：好感度反映本地居民對家鄉的滿意程度。低于60%為“失望”，低于40%為“絕望”。當前青澤縣處于“失望”區間。好感度歸零時，系統將自動**綁定。
53%。
林北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
也就是說，青澤縣的人對自己的家鄉，平均只有一半多一點兒的滿意度。
剩下那將近一半，是失望，是嫌棄，是想離開。
他想起了相親時李曼說的那些話——“這破縣城，連個三甲醫院都沒有”、“年輕人都跑光了”、“有錢都沒地方花”。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嫌貧愛富。
但現在想想，她說的是事實。
一個連肯德基都沒有的縣城，一個年輕人流失率全市第一的縣城，一個街上只剩老人和小孩的縣城，
憑什么讓人滿意？
林北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回走。
路過那個修鞋老頭的時候，老頭還在那兒坐著，還是那個姿勢，動都沒動。
“看到了？”老頭問。
“看到了。”林北說。
“怎么樣？”
“挺破的。”
老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
“破就對了。這廠子關了三年了，以前有七八百號工人呢，全縣最大的廠。那時候多熱鬧啊，上下班的時候，這條街上全是人，騎自行車的、走路的，擠都擠不動。”
老頭的眼神變得有點遠，像是在看什么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現在呢？人走了，廠空了，這條街也死了。”
林北沒說話。
他蹲在那兒，看著街對面的那排店鋪。關門的關門，轉讓的轉讓，偶爾有一家開著門的，也是個雜貨店，門口堆著幾箱方便面和礦泉水，落滿了灰。
“你是從外地回來的吧？”老頭看了他一眼。
“嗯，剛從魔都回來。”
“回來干啥？也跟你那些同學一樣，回來看看就走？”
林北想了想，說：“不走了。”
老頭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看得更仔細了，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不走了？”老頭的聲音有點不相信，“你怕不是腦子有病吧？這破地方，年輕人都往外跑，你倒好，往里頭鉆。”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大爺，您在這條街上住了多久了？”
“四十年了。”
“那您怎么不走？”
老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面前那幾雙**，又看了看街對面那棵歪脖子法桐。
“走？走哪兒去？我在這兒活了一輩子，家在這兒，根在這兒。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北。
“年輕人，你要是真不走了，就好好干。這地方是破，但它是咱自己的地方。”
林北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汽車站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好感度從53%跳到了52%。
又掉了一個點。
林北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得趕緊回趟老家，看看村里現在到底什么樣了。
然后——他想好了，明天就去縣里問服裝廠的事。
不能再拖了。
倒計時可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