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倒計時------------------------------------------，林北在出租屋里呆坐了好久。，看著余額一跳一跳地往上漲。一千六百三十萬、一千六百三十五萬、一千六百四十萬……錢是多了，可心里卻越來越?jīng)]底。，走廊里的風一陣陣灌進來，吹得破窗簾一鼓一鼓的。，樓道里又響起了腳步聲。，老顧又回來了，就他一個人，之前那倆跟班沒跟著。“差點忘了跟你說個事兒。”老顧也沒客氣，拉過椅子重新坐下，從兜里掏出煙，又點上一根。“你身上這個系統(tǒng)，我們研究了好幾年。你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嗎？”。“是愿力。”老顧吐了口煙，“十四億人，每人給你一分錢。你以為那一分錢就只是錢？不對，每一分錢后面，都跟著一點‘期待’。那期待很微弱，一個人就那么一丁點，可十四億人加起來，那股力量你根本扛不住。期待什么？期待你拿這錢做點正事。”老顧彈了彈煙灰，“你想想，一個普通人，每個月工資就那么些，憑什么天天給你一分錢？因為系統(tǒng)告訴他，這錢是給一個能改變些什么的人。說白了，他掏這一分錢，是指望你真能做成點什么。”。，看見水滴籌或者捐款鏈接，哪怕自己窮得叮當響，偶爾也會捐個幾塊。？？
“所以，”林北開口，“如果我不干正事，或者任務沒完成——”
“愿力會反噬。”老顧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后背發(fā)涼，“十四億人的怨念，哪怕每人只貢獻一絲，加起來也夠讓你心臟驟停。你上一世怎么沒的？連續(xù)熬夜，心臟受不了。這一世要是被愿力反噬，下場不會比那次好。”
林北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而且這系統(tǒng)還有個規(guī)矩，”老顧接著說，“你花的每一分錢，都必須用在和縣城發(fā)展相關的地方。要是拿去買房買車買游艇，系統(tǒng)會直接扣回去。不信你試試。”
“我信。”林北說。
他是真信。這系統(tǒng)從出現(xiàn)就沒跟他商量過，強制綁定、強制任務，連個拒絕的按鈕都沒有。
老顧把煙掐了，站起來。
“該說的都說了。**這邊會幫你掃掉一些障礙，比如你那個銀行賬戶，以后不會再有人查。但具體怎么做，得看你自己。”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縣里那個服裝廠，已經(jīng)停工三年了。你要真想做點什么，可以先去看看。”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
他拿起手機屏幕剛亮，一條新通知就彈了出來。
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界面，黑底紅字，跟電影里的末日警告似的。
全民紅包系統(tǒng)·主線任務
目標：三十天內，將青澤縣常住人口提升至50萬人
當前人口：286，421人
缺口：213，579人
剩余時間：29天23小時58分12秒
失敗懲罰：愿力反噬·心臟驟停
倒計時已啟動
林北盯著“心臟驟停”那四個字看了五六秒，覺得胸口真有點發(fā)悶。
他知道不是系統(tǒng)在搞鬼，是自己嚇的。
林北深吸一口氣，關掉界面，打開手機地圖。
青澤縣服裝廠在縣城西邊，離這兒大概四公里。
他退出地圖，又瞥了一眼倒計時。
29天23小時51分。
數(shù)字還在一下一下地跳。
林北站起來，把***塞進兜里，背上那個用了三年的雙肩包。出租屋里剩下的破爛他一樣都不想拿了。
下樓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還是壞的。
出了樓門，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下午四點多，陽光帶著橘**，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掏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
青澤縣沒**站，最近的在隔壁安臨市，從魔都坐**回來得四個多小時。但他現(xiàn)在不是要出遠門，是要回老家。
老家不在縣城，在下面一個叫柳河鎮(zhèn)的村子里。
從縣城到柳河鎮(zhèn)，大巴車一小時，一天三趟，最后一班是下午五點半。
林北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還來得及。
他走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
“去汽車站。”
“十塊。”司機頭也沒回。
車子開動，窗外的景色從破舊的樓房漸漸變成更破的樓房，接著是一片農(nóng)田。十月的田里，稻子已經(jīng)收完了，只剩下一排排稻茬，黃黃地鋪在地上，顯得有點荒。
林北靠在后座，腦子里不停算賬。
二十八萬六千人，要增加到五十萬，還差二十一萬多。一個月，平均每天得拉七千多人過來。
七千多人……
青澤縣最大的酒店能住多少人？他記得好像有個三星級的，大概一百間房。七千人住進去，得把全縣旅館包圓了都不夠。
怎么拉人？
發(fā)錢？每人給一萬塊搬家費，二十一萬個人就是二十一個億。他現(xiàn)在一天進賬一千四百萬，三十天也就四億多，根本不夠。
搞產(chǎn)業(yè)？建個工廠能招多少人？撐死一千。要招二十萬人，得蓋兩百個廠。一個月蓋兩百個廠？做夢。
林北越想越頭皮發(fā)麻。
他打開手機，又看了眼倒計時。
29天23小時42分。
數(shù)字還在跳。
他關上手機，閉上眼睛。車在顛簸的路上晃來晃去，腦袋也跟著左搖右擺。
“小伙子，到了。”司機一腳剎車。
說是汽車站，其實就是一排平房，門口掛了個褪色的牌子，寫著“青澤縣汽車客運站”，有個字的燈管壞了，晚上看估計是缺筆少劃的。
他付錢下車，走進售票廳。
廳里沒幾個人，一個賣茶葉蛋的老**在角落里打瞌睡，售票窗口只開了一個。
“去柳河鎮(zhèn)，一張。”
“十二。”
林北掃了窗口的二維碼付錢，接過一張印得模糊的車票。
票上寫著：17：30發(fā)車。
還有一個小時。
他走出售票廳，在門口臺階上坐了下來。秋天黑得早，才四點半，太陽已經(jīng)快落到樓后頭了。風吹過來，帶著柴油味和遠處燒秸稈的煙味。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倒計時，是到賬提醒。
又是一分錢、一分錢地進賬。
林北看著那一筆筆通知，忽然想起老顧那句話——
“每一分錢后面都帶著一點期待。”
那個給他轉一分錢的人，可能是個剛下班的白領，擠在地鐵上隨手點的；也可能是個收攤的小販，蹲在路邊抽煙刷手機；或者是個大學生，躺在宿舍床上琢磨明天逃不逃課。
他們都在期待著點什么。
林北把手機塞回兜里，抬頭看了看天。
天邊的云被夕陽燒成了暗紅色，沉甸甸的，好像要壓下來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試。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不想再死一次。
“去柳河鎮(zhèn)的車，上車了！”
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大姐站在一輛舊中巴旁邊喊。
林北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朝車子走去。
上車前，他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倒計時還在跳。
29天23小時21分。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頭靠在玻璃上。
車發(fā)動了，柴油機轟隆隆地響，震得窗戶發(fā)顫。
林北閉上眼睛。
老家那個村子，他快一年沒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