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但周牧沒注意到，陳巖躺下的時候，又翻過去面朝墻了。
2 酒吧奇遇
周牧在酒吧干了半個月，學會了兩件事：一是擦杯子，二是聽客人說話。
老板沒讓他調酒——怕他把客人喝進醫院——就讓他打雜，收拾桌子，洗杯子，給客人倒水。他不挑，讓干什么干什么。半個月下來，他記住了三十多個熟客的臉，和他們習慣坐的位置。
最邊上的那個位置，靠窗，燈光暗，一般沒人坐。但周牧每次擦杯子的時候，都會多看那里一眼。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看。就是覺得那個位置有什么東西。
有一天晚上，他終于知道為什么了。
那天店里人不多，周牧在吧臺后面擦杯子，擦到第十七個的時候，門開了。
進來一個人。三十出頭，穿西裝，沒打領帶，袖口挽著，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外面的冷氣。他站在門口頓了一下，然后徑直走向最邊上那個位置——靠窗，燈光暗，一般沒人坐的那個。
周牧愣了一下。
那個人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周牧把酒端過去，遞給他。那個人接過來，沒喝，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紙，攤在桌上，低頭看。邊看邊喝，喝一口，看一會兒。
周牧回到吧臺后面，繼續擦杯子。
擦到第十八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人。那個人低著頭，側臉被燈光照出輪廓。眉眼很深，但眼底有血絲，看起來很累。
周牧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擦到第十九個的時候，聽見“啪”的一聲。
他抬頭，看見那人的酒杯倒了，酒灑了一桌，浸濕了那沓紙。那人愣在那兒，像是沒反應過來。
周牧走過去，拿抹布把酒吸干，把那沓紙抽出來，一張一張擦。
“對不起。”那人說，聲音啞得厲害，“我……有點暈。”
周牧沒抬頭，繼續擦。擦到第三張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那張紙抬頭寫著項目名稱。那個項目他認識。去年他在韓呈文化的時候，參與過這個項目的提案。后來他被辭了，項目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他往下看。紙的邊角被酒浸濕了，但字還認得清楚。標紅的地方寫著幾行字，是修改意見。他盯著那幾行字，腦子里轟的一下。
那是他當時提的問題。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