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銹鐵區拾荒者紫霧像融化的墨汁,在銹鐵區的上空緩慢流動。
阿哲用袖口擦了擦防毒面具的鏡片,機油味混著金屬銹蝕的氣息鉆進鼻腔——這是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味道,比母親的香水還要熟悉。
凌晨四點,大多數拾荒者還在鐵皮屋里打鼾,他已經踩著滿地碎玻璃,走向"墜落點"。
墜落點是銹鐵區的財富密碼。
那片空地上永遠堆著從上層掉落的物品,有時是云頂區貴婦的鉆石項鏈,有時是鏡廊區程序員的全息電腦。
阿哲的金屬探測器在廢墟中發出滋滋輕響,昨晚的暴雨沖刷出不少新貨。
他彎腰撿起半截智能手機,屏幕裂成蛛網,卻固執地亮著,顯示著1987年的日歷界面。
"又在翻垃圾啊,阿哲?
"沙啞的笑聲從背后傳來。
阿哲轉身看見王胖子靠在銹跡斑斑的機械臂上,手里把玩著枚**銀幣——這是鏡廊區建筑交換位置時的"紀念品"。
作為銹鐵區最大的黑市商人,王胖子的防毒面具上鑲著翡翠鏡片,在紫霧里閃著詭異的光。
"今天收成怎么樣?
"阿哲把手機揣進帆布包,探測器又開始鳴叫。
"馬馬虎虎。
"王胖子吐出煙圈,煙霧在紫霧里凝成扭曲的形狀,"昨晚鏡廊區又換位置了,掉下來不少好東西。
有人撿到臺留聲機,放出來的歌是下個世紀的流行曲。
"阿哲的探測器指向一堆扭曲的鋼筋。
他扒開碎片,發現是塊老式座鐘的表盤,指針停在11:59,鐘擺卻還在微微晃動。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金屬表面時,表盤突然發出咔嗒聲,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在玻璃罩上劃出火星。
"小心點,"王胖子的聲音突然壓低,"最近的機械都有點不對勁。
老張的收音機昨天半夜自己響了,說什么三天后鏡廊區要塌,你說瘋不瘋?
"阿哲沒接話。
他的目光被座鐘背面的刻字吸引——"云頂區時間管理局"。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來自頂層的物品。
正當他想仔細查看,座鐘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蜂鳴,指針瘋狂轉動,玻璃罩"啪"地裂開細紋。
"**,又是機械覺醒。
"王胖子啐了一口,"上個月老**的洗衣機自己跑到紫霧里,回來的時候內膽全是未來的硬幣。
這破地方越來越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