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秋日殘陽醫(yī)院的消毒水味永遠讓人窒息。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林晚晴消瘦的背影，她的手背上插著輸液管，青紫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手續(xù)辦好了。”

我把離婚協(xié)議放在床邊的柜子上，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林晚晴沒有回頭，只是靜靜望著窗外逐漸凋零的梧桐。

秋天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脆弱的金色。

“你還是來了。”

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有回答。

或許是因為她那條短信，或許是因為那一句“宋哲，我想再見你一面，最后一面”。

她一向知道如何讓我心軟，即使在我們婚姻最糟糕的那些年，只要她用那種脆弱的聲音叫我“宋哲”，我總會放下所有的驕傲與憤怒。

“我簽好了，都在這里。”

我指了指文件袋。

林晚晴終于轉過身來。

三年不見，她還是美得驚人，卻也病得讓人心驚。

她臉上的血色幾乎全無，只有那雙杏眼依然清澈，只是現(xiàn)在里面盛滿了我說不清的情緒。

“謝謝你能來。”

她伸出手，想要夠到那份協(xié)議，卻因為虛弱而無法觸及。

我本能地向前一步，將文件遞到她手中。

我們的手指短暫相觸，她的皮膚冰涼得讓我心驚。

林晚晴翻看著協(xié)議，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你很大方，這房子和存款都給了我。”

“你應該得的。”

我簡短地說，不想討論這些細節(jié)。

“可你知道，這些對我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風聽。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想法我一直在回避——醫(yī)生說她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消化這個消息，這個曾經(jīng)讓我愛過、恨過、掙扎過十年的女人，即將從我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別這么說。”

我聽見自己干巴巴地回應。

林晚晴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宋哲，我只有兩個愿望。

簽這份協(xié)議，然后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城南的廢棄火車站。”

她頓了頓，“你還記得嗎？

十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我記得。

那個破舊的小站，鐵軌旁長滿了野花。

她說那里像電影場景，我們在那里接吻，第一次說“我愛你”。

那時的她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在夕陽下笑得像個孩子。

“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