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娶了我，卻并不喜歡我嗎？”
得到阿姨的肯定，宋歲寧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她剛剛還在為自己一覺睡醒成了晏景深的妻子雀躍到心跳加快，她暗戀了他五年，一路追隨著他的腳步學法讀研。
只是能進晏景深的律所實習，她就激動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晚都沒睡著，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她才勉強有了一點睡意。
沒想到再一睜眼就來到了三年后，她成為了晏景深的妻子。
看著手里紅到刺眼的結婚證，她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到巴掌大的臉蛋都皺在一起，她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他愿意娶我，總歸會對我有一點感情吧。”
她自言自語的小聲念叨，還是被身邊的阿姨聽了去。
阿姨立馬‘好心的’打破她的幻想，告訴她晏景深娶她只是對她肚子里虛構出來的孩子負責。
如果不是慶功宴上她在晏景深醉酒后‘趁虛而入’，如果她沒有用假孕逼著晏景深負責，晏景深不可能娶她。
“我不相信。”
哪怕阿姨說的那樣篤定，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不給她，宋歲寧還是不相信。
她不信自己會做出‘趁虛而入’‘假孕’這些沒底線的事情出來，再怎么喜歡晏景深也不會。
摁了摁泛著酸脹感的心口，宋歲寧利落從床上起身：“還有，別把他說的那么無辜，就算他喝醉了，有些事情他不情愿也不可能做成功。”
她走出臥室，把她和晏景深的家大概熟悉了一遍，就這一遍，阿姨說的晏景深不愛她，她就信了七層。
偌大的別墅里一張兩人的合照都沒有，更別提婚紗照。
屬于她的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的枕頭，書房上著鎖，像是防賊一樣防著她。
只是想進他的臥室看看，阿姨就急忙叫住他，說沒有得到晏景深的允許她不能進去。
“我們是夫妻，我連他的臥室都不能進嗎？”
“有需要的時候晏先生自然會讓您進去。”
“有需要？”宋歲寧不明白，“什么需要，滿足他的**還是生孩子？我在他眼里就是服務他這兩項需求的工具嗎？”
不讓進她偏進。
宋歲寧直接推開門進去，阿姨根本來不及攔。
一直負責照顧宋歲寧的阿姨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印象里的宋小姐明明對晏景深言聽計從，不敢越雷池半步，就算是被說成生育機器也從不敢抱怨一句，怎么今天……
來不及深想，阿姨立刻給晏景深打了個電話，重新回到晏景深的主臥時，就看到宋歲寧正失落的坐在晏景深床邊。
烏黑柔順的長發簡單別在她耳后，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頸線，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眼底蒙著的憂傷讓她整個人都多了幾分不染塵埃的**與易碎。
“他是不是很少回來住？”
屋子里一點他的生活痕跡都沒有，冷清到和其他房間不是一個溫度。
“晏先生近期比較忙，偶爾會在公司留宿。”
真的只是留宿在公司嗎？
宋歲寧咬咬唇，拉開床邊的抽屜。
在阿姨的阻止聲中看到了一張別的女人的照片。
她認識這個女人，顧曉晴，和晏景深一樣，曾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優秀漂亮家世又好，連本該杜絕早戀的老師都覺得她和晏景深很合適。
照片被保存的很好，宋歲寧再怎么想要自欺欺人也無法改變晏景深對顧曉晴的情感不僅僅是同學那么簡單的事實。
“他不回家的時候應該都和她在一起吧？”
“宋小姐你別誤會。”
阿姨替晏景深解釋，說晏景深剛接手了顧曉晴的離婚案，應該就是順手把照片放在抽屜里了，沒有別的意思。
至于他夜不歸宿。
就算他從接手顧曉晴的案子后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也就只是忙于公務，僅此而已。
宋歲寧看看平整的像是熨燙過的床鋪，不禁自嘲的笑笑。
一個嚴謹細致到床上一點褶皺都沒有、衣帽間的襯衫袖扣領帶都按顏色分類的人，會那么不小心順手把當事人的照片放到臥室的抽屜里。
要是真那么順手，為什么她的照片沒有在里面。
阿姨不知道怎么回答，恰好此時樓下鬧鐘響了，想起什么的阿姨匆匆離開。
宋歲寧準備合上抽屜，照片滑動，意外露出照片下的藥盒。
功能主治下的兩行字讓她很快意識到這是男士避孕藥。
已經空了大半盒，看來晏景深已經吃了很久。
“藥熬好了宋小姐。”
宋歲寧探頭去看站在門口不進來的阿姨：“什么藥？”
“就您一直喝的，夫人那邊送過來的有助于懷孕的。”
宋歲寧又看了眼抽屜里的避孕藥，走到門口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問阿姨她喝了多久。
“這個新方子喝了應該有三個月了吧。”
還有舊的？
阿姨告訴宋歲寧，她前前后后喝各種有助懷孕的藥方已經喝了將近一年了，一直沒效果，就主動把頻率從一天一次提高到了一天三次。
晏景深很不喜歡這個味道，所以這么久以來她都是熬完就在廚房立刻喝，生怕味道傳到其他屋子，阿姨一直站在門口不進去也是這個原因。
“他知道我在喝這個藥嗎？”宋歲寧抱著最后一點期待。
“知道。”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宋歲寧心里。
他知道她在為了懷孕喝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甚至可能損傷身體的東西，還是在背地里偷偷吃避孕藥。
他就這么討厭她，那為什么不直接說。
如果他說了，三年后的自己會不放手嗎？
會嗎？
宋歲寧捫心自問。
二十一歲的她一定會立刻離開，但三年后的她……她現在也不知道。
“晏先生回來了。”
宋歲寧忽然緊張起來，心慌的厲害，連阿姨提醒她別說進過他的臥室都沒聽見。
畢竟昨天晏景深還只是坐在她對面冷靜嚴謹的面試官。
一夜之間，那個高不可攀的存在就成了她的丈夫。
她掐著掌心逼自己冷靜下來，可在看到西裝革履的晏景深從玄關走出來時，剛剛積攢出的怒氣瞬間**，心臟都停跳了兩秒。
晏景深比昨天、應該說是三年前要更加成熟，眉眼更加冷峭，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宋歲寧指尖都要掐出血來，才勉強喚回一絲理智。
就算晏景深很帥，也不是他這么輕視她的理由，如果他真的不愛她，如果他真的厭惡這段婚姻厭惡她，她還是會放手的。
她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