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凌晨兩三點。
實在撐不住了才迷糊過去。
他開始天天做噩夢。
各種各樣的噩夢。
夢見自己站在手術臺上，手里拿著手術刀。
病人躺在面前，肚子被剖開。
里面的器官忽然全部涌出來。
把他整個人淹沒。
夢見自己被關在解剖室里。
四面墻都是****泡著的**瓶。
瓶子里的人頭忽然睜開眼。
齊刷刷地盯著他看。
這些夢都恐怖。
但從來沒有一個夢。
像那天晚上那樣。
刻進了他的骨頭里。
二十多年過去了。
依然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那天是星期三。
陳默記得很清楚。
因為下午最后兩節是解剖實驗課。
那節課他差點在實驗室里吐出來。
老師讓兩人一組，對著**認骨骼結構。
他分到的搭檔正好是王磊。
王磊拿著鑷子夾起一根指骨。
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陳默你看，這根骨頭多漂亮。”
“你摸一下，感覺一下這個質地。”
陳默臉色煞白，往后連退了好幾步。
后背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把一瓶******液震得晃了好幾晃。
王磊看他那個樣子，趕緊放下鑷子。
“行行行，你不動手，你看著就看著。”
“你這膽子，怎么學醫啊。”
陳默沒說話。
他心里想的是，我本來就不是學醫的料。
是被人硬塞進來的。
實驗課下了之后，陳默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頭重腳輕，走路都發飄。
像是有人在腦袋里塞了一團棉花。
昏昏沉沉的，看東西都重影。
晚飯他沒去吃。
同宿舍的人去食堂的時候叫他。
他擺擺手說不想吃。
一個人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七點多，天還沒全黑。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隨時要下雨。
空氣又悶又濕，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陳默脫了鞋，爬**。
蚊帳沒放下來，就那么敞著。
他把枕頭疊了兩層，半靠著墻坐著。
腦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
就那么呆坐著，看著窗外的天一寸一寸黑下去。
七點半左右，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同宿舍的人陸續回來了。
王磊第一個推門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陳默坐在床上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