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
手機響了。
溫棠的電話。
"笙笙，你還好嗎？"她的聲音柔軟，像裹了糖衣的刀片，"我聽說你們今天去辦手續了。程硯舟太過分了，你要是難受，晚上來我這兒住，我給你煮你最愛喝的紅豆湯。"
我喉嚨發緊。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
不知道她手機另一頭，程硯舟正坐在她家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那鍋紅豆湯，她每周都煮，給程硯舟喝的。不知道她柜子里掛著程硯舟的睡衣，牙杯架上多了一把黑色的牙刷。
"不用了，"我說，"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那你注意身體，別餓著。"
"嗯。"
掛了電話。
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奔馳從我面前開過去。副駕駛的窗戶沒關嚴，我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短發，珍珠耳釘。
是孟淑華。
她大概是來接程硯舟的。
出租車來了。我報了地址。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后視鏡上掛著一串佛珠，車里放著某個地方臺的廣播，主持人在聊今天的高溫預警。
"小姑娘，空調夠不夠冷？"
"夠了。謝謝。"
我坐在后排，把離婚證塞進包里。
關于那段婚姻，我想說的不多。
三年。
前兩年，程硯舟是個合格的丈夫。不算體貼入微，但也不算冷漠。他記得我的生日，雖然禮物永遠是口紅——色號還經常不對。他會在出差的時候給我帶當地的特產，盡管他從來記不住我不吃辣。
第三年開始出問題。
加班變多了。手機開始設密碼。襯衫領子上偶爾有我不用的色號的唇印。
最后是一條微信。
溫棠發給他的。
"硯舟，我那邊的衛生紙用完了，你下次帶一提過來，買維達的，我皮膚敏感。"
衛生紙。
多么具體的，日常的，殺傷力巨大的一條消息。
不是什么"我想你""我愛你"這種可以被解釋成朋友間開玩笑的曖昧。是衛生紙。是指定品牌的衛生紙。是一個女人對一個頻繁出入她家的男人提出的、理所當然的生活需求。
那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程硯舟在洗澡。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屏幕亮了一秒就滅了。
但那一秒夠了。
我沒有當場質問他。
沒有哭。沒有砸東西。
我把那條消息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