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顧川為蘇禾禾辦好住院時。

我也正好坐上飛往境外的航班。

凌晨三點，舷窗之下，整座城市燈火綿延鋪展。

只可惜再無我的容身之地。

我拿起用了五年的舊手機，準備清掉所有過往。

屏幕亮起，滿屏都是傅顧川的消息。

姜寧，你又跑躲去哪了？立刻回來給禾禾道歉。

一小時內不露面，我就凍結你所有***。

沒我養著，你在這里活得不如狗，別到頭低聲下氣求我。

幾條逼迫的訊息之下，夾雜著寥寥幾句倉促的追問：

地上怎么全是血？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到底跑哪去了？

你電話怎么一直打不通？都這么晚了，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

我輕輕冷笑。

我確實再也回不去了。

剛好遂他心意，往后余生，他只管陪著蘇禾禾安穩度日。

五年情分，他向來心知肚明。

他篤定我舍不得走，篤定我會一次次低頭退讓。

才敢明目張膽，在我眼前和蘇禾禾溫存親密。

傅顧川向來聰明，他多半也早就看穿，這都是蘇禾禾所有自導自演的戲碼。

但他還是忍不住試探。

想用這件事來試探，我究竟還能退讓到什么地方。

他一直覺得，他救過我一次，用一雙腿來贖罪，我就該對他言聽計從。

就連背叛傷害，哄上幾句，我就該裝作無事，輕輕揭過。

可惜，我不想再困在這無底深淵里，耗著自己不放。

人這一生，根本浪費不起幾個五年。

……

直到后半夜，傅顧川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慌亂。

這么多年爭執吵鬧，我從來沒有這樣徹底失聯過。

他接連發來好幾條消息，語氣一點點軟下來：

你身上沒錢，別在外面亂晃，趕緊回家。

***我給你解開了。

別鬧了，趕緊回家。

手機始終安靜，沒有半點回復。

又過一小時，傅顧川坐立難安，滿心焦灼。

他查遍賬單，***沒有任何消費記錄。

調取家門口監控，從白天到深夜，再也沒拍到我的身影。

視線落在家中地面那灘暗紅血跡時，他眉心狠狠擰緊，心慌濃烈地往上涌。

就在這時，親情卡的關聯提醒突然彈出。

頁面上，清晰顯示著一趟正在飛行的實時航班。

傅顧川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屏幕。

這是一張飛往歐洲的單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