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汽車維修專業(yè)。
走出招生辦大門，我再也繃不住了，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媽……"陳旭想過來攙我。
我甩開他的手，背過身使勁揩臉："別碰我，我現(xiàn)在看見你就心煩。"
陳旭定在原地，像根釘在地上的鐵樁。
丈夫點了一根煙，一口一口悶著抽。
我們?nèi)齻€人就這么杵在走廊里，誰也不說話。樓下傳來砸鐵皮的聲音，夾雜著機油味和焊接的火花氣，順著八月的熱風(fēng)飄上來，堵得人喘不上氣。
"回吧。"丈夫把煙頭踩滅。
回去的公交車上，一路沉默。
車窗外高樓一棟連一棟，馬路上的車流不停往前涌。可這些東西好像全跟我們無關(guān)。我們就是這城市最角落的一戶人家，把所有本錢都押在了一個孩子身上，最后連本帶利全賠光了。
路過一所大學(xué)的時候，校門前的林蔭道上三三兩兩走著學(xué)生，有說有笑。
那本該是我兒子該有的生活。
我鼻子一酸，又紅了眼眶。
丈夫悄悄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別哭。"他壓著聲音說，"在外面呢。"
我咬緊了牙關(guān)，硬生生把哭聲憋回去。
陳旭坐在我們后面一排，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后背上，卻一個字也沒吐。
到家已經(jīng)過了中午。
我進廚房做飯，丈夫坐在客廳開了電視，陳旭徑直回了自己屋。
我們都在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可每個人都清楚，這個家，和以前不一樣了。
晚上我燉了陳旭最愛吃的土豆燒排骨，菜端上桌的時候，丈夫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吃吧。"我給陳旭盛了冒尖的飯，"以后到了學(xué)校，就吃不著媽做的飯了。"
陳旭端起碗，筷子懸著沒動。
忽然他把碗一擱，眼淚直接掉進了米飯里。
"媽，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行了。"丈夫打斷他，"已經(jīng)這樣了，說這些還頂什么用?"
"可是……"
"吃飯!"
丈夫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哐當(dāng)一響。
那頓飯誰都沒吃幾口，一大盤排骨剩了大半。我收拾碗筷的時候，聽見丈夫在臥室打電話。
"媽，旭旭的事您別操心，學(xué)了個技術(shù)類的，以后也能掙錢養(yǎng)家……我們都挺好的，您保重身子。"
婆婆心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