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向去的。"
柳如煙掀開轎簾。
"去和豐樓。"
和豐樓的鎏金招牌還在，只是門口的伙計換了一茬又一茬。
我走到門口時，兩個新伙計攔住了我。
"干什么的？"
"我是沈昭寧。"
兩個伙計互相看了一眼。
"沒聽過。"
"和豐樓是我建的。"
"少來這套，叫花子到后巷去。"
一輛馬車從街角駛過來，停在樓前。
車上跳下一個人。
阿龍。
比十年前胖了兩圈，穿著綢緞長衫，腰上掛著玉佩。
他看見我，愣了一瞬，然后大步走過來。
"昭寧姐！你怎么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接你！"
他一把攬住我的肩，扭頭沖那兩個伙計吼。
"瞎了眼？這是昭寧姐！是咱們和豐樓的老東家！"
兩個伙計嚇得連連鞠躬。
阿龍拉著我往里走，一邊走一邊說。
"姐，走走走，里面坐，我讓人備最好的酒菜。"
我跟著他進了門。
大堂的樣子完全變了。
十年前擺圓桌方桌的地方，現在全換成了賭臺。
骰盅碰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我眼皮跳了一下。
阿龍裝作沒看見，領著我直接上了頂樓。
頂樓是他的私人地盤，窗戶大開，能看到半個臨安城的屋頂。
他轉過身時，手里端著一杯酒。
"姐，這十年，你受苦了。"
我沒戒酒。
"瑞豐錢莊的那筆銀子，憑信在你手上。"
阿龍的笑沒變。
"我來拿回我的銀子。"
阿龍放下酒杯，拉開書桌的抽屜，扔出來一沓紙。
"姐，你自己看。"
我拿起來。
錢莊流水，支出明細，每一筆都有日期和用途。
"弟兄們要吃飯，鋪面要維持，上下打點要銀子，十年下來，這些開銷你算算看。"
我一頁一頁翻。
數目對不上。
哪怕把他說的這些全算上，也不該花完。
那筆銀子夠養活五百人二十年的。
"少了。"
"姐，賬就在這，****。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他攤了攤手。
我盯著他。
他和十年前不一樣了，坐在椅子上翹著腿，腰桿靠著椅背，一副在自己地盤上不怕任何人的架勢。
十年前他站在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拳頭攥緊。
十年前我一句話就能讓這屋子里所有人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