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韓磊多好，人家開的健身房，一年流水好幾百萬，開保時捷，住江景房。你早點跟他在一起，少受多少罪？"
蘇曼收起口紅，拉下遮陽板上的化妝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走吧。"她說。
趙穎掛擋起步，經(jīng)過公交站的時候，特意按了一聲喇叭。
顧衍沒回頭。
公交車來了，他上車，刷卡，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里有股混合著汗味和消毒水的氣味。座椅上的人造革皮面被太陽曬得發(fā)燙，他靠上去的時候，后背的T恤立刻濕了一層。
手機響了。
不是那部被摔碎的手機。
是他從雙肩包夾層里拿出來的另一部——黑色，沒有任何品牌標志，但拿在手里有種沉甸甸的分量。
來電顯示：周瑾。
他接了。
"少爺，手續(xù)辦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克制而恭敬。
"辦完了。"
"老爺子問您什么時候回來。TH集團半年度董事會下周三，您——"
"跟他說，我暫時不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少爺，您在外面待了三年了。老爺子的意思是——"
"周瑾。"
"在。"
"我說暫時不回去。"
"……是。"
顧衍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回夾層。
公交車在紅燈前停下來，車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一塊巨大的LED廣告屏嵌在寫字樓外墻上，正在滾動播放TH集團的企業(yè)宣傳片。
畫面里出現(xiàn)了一個頭發(fā)花白但腰桿筆直的老人，字幕打著：TH集團創(chuàng)始人、董事長——顧振邦。
顧衍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了。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丟進嘴里，牙齒咬碎的時候，一股涼意從舌根躥到鼻腔。
三年前，他因為一個賭約離開了TH集團。
老爺子說他從小錦衣玉食，不知人間冷暖，不配**。他說行，那我出去看看。
于是他摘掉所有光環(huán)，從保安做起。
月薪五千。
租房，擠公交，吃公司食堂十五塊錢一份的盒飯。
后來認識了蘇曼，結(jié)了婚。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沒人知道。
他想看看，一個一無所有的顧衍，能不能被真心對待。
答案已經(jīng)拿到了。
不能。
公交車重新啟動。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城市一幀一幀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