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低下去，像海浪退潮后留在礁石縫隙里的回聲。
"你等著，我叫**。"我后退兩步。
他抬眼看我，眼神突然變了。
剛才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得人喘不上氣的東西。
"你救了我。"他一字一頓，"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憑什么啊！"我嗓門拔高八度，"我撈魚才撈到你的，又不是我把你扔海里——"
"砰砰砰！"
門被從外面拍響。
"蘇漁！開門！"
我太陽穴突突跳起來。
是大伯蘇大海。
門被推開，蘇大海和他老婆錢芳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錢芳一眼掃到躺在地上滿身血的男人，尖叫了一聲："哎喲喂！蘇漁你瘋了？撿了個野男人回來？"
蘇大海懶得多看，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正好你在，簽了。"
魚碼頭轉讓合同。
這個碼頭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產，也是我全部的家底。蘇大海惦記這塊地兩年了，隔三差五來逼我簽字。
"不簽。"
"你一個女娃子守著破碼頭能有什么出息？"錢芳翻著白眼，"早晚賠光。三十萬賣了拿錢走人，多良心的價——"
"市價一百二十萬。"
錢芳的臉抽了一下："你一個破魚碼頭還想——"
"一百二十萬，少一分不賣。"我看向蘇大海，"大伯，門在那邊。"
蘇大海臉色鐵青，正要發作。
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她說了，不賣。"
所有人轉頭。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他比蘇大海高了大半個頭，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脊背卻挺得筆直。
眼神像刀。
蘇大海被他盯得后退了半步，覺得丟了面子，硬撐著罵："你誰啊？一個來路不明的野——"
"再說一遍。"
他聲音不大，但屋里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因為聲音響，而是因為某種東西——像深海里突然涌上來的暗流，壓得人膝蓋發軟。
蘇大海嘴張了張，愣是吐不出下一個字。
錢芳拽著蘇大海往外拖："走走走，瘋了，真是瘋了……"
蘇大海走到門口回頭，指著我："三天之內不簽，別怪我不客氣。"
門摔上。
我長出一口氣，轉頭看他。
他身體一晃，手撐著墻，臉色煞白。
剛才那股氣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