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著那條魚腥味的毛巾，靠在船艙邊上，渾身打顫。
海風刮過來，刀子一樣。
但我活著。
她叫唐小魚。
這名字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我在一張窄木板床上醒過來，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被，枕頭底下墊著報紙。
屋子不大，十幾平的樣子，但收拾得干凈。墻上掛著一張老照片——照片里的中年男人穿著雨靴站在船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身后是大海。
"我爸。"她正端著粥從外面進來，順著我的目光瞟了一眼照片，聲調沒什么起伏，"三年前沒了。"
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刮東南風。
早飯是白粥配咸魚。
咸魚名副其實，咸得我舌根發麻。
"窮人的飯，嫌棄就別吃。"
"沒嫌棄。"我把碗端起來，一口一口往下咽，"謝謝。"
她看了我一眼，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吃完了我送你去鎮上……"
"你救了我，我就得負責。"
這話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
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一片空白的情況下，這句話卻像本能一樣蹦了出來，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確定感。
唐小魚放下筷子，瞪著我。
"你說什么？"
"我是說……"我組織了一下語言，"你救了我，我不能一走了之。你一個人住，船上的活也一個人干。我給你幫忙，抵食宿費。"
她打量我的目光從頭移到腳，最后落在我的手上——指節分明，掌心干凈，沒有一個繭子。
"你會干活？"
"能學。"
唐小魚盯著那雙手看了三秒鐘，嗤笑了一聲，笑聲從鼻子里出來的。
"行。食宿費每天五十，干活可以抵。但你要是想起自己是通緝犯，立刻給我滾。"
就這樣，我住下了。
在一個叫青石*的漁村，在一間靠著礁石的海邊小屋里。推開窗戶就是海，拉上窗簾就是家。
一千公里外，海城。
沉海集團總部六十八樓。
落地窗前，陸明遠穿深灰西裝，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窗外是整個海城的天際線，玻璃幕墻上的燈光像棋盤上的格子，而他正坐在棋盤的正中央。
"確認了？"
身后傳來高跟鞋叩地的聲音。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端著紅酒杯走過來，妝容精致，裙子是新款。
林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