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大齊六公主李云姝，太子殿下親自挑選，獻給貴國赫連將軍。"
絡腮胡子的目光從囚車上掃過，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只有阿檀塞回來的那件薄襖，頭發散亂，臉上帶著半個月風吹日曬的痕跡。
他咧嘴笑了一聲："大齊的公主，就這副模樣？"
校尉擦了擦額頭的汗："北地路遠，一路顛簸，實在是……"
"行了。"絡腮胡子抬手打斷他，"將軍在大營等著，帶進去吧。"
囚車被北燕騎兵接管，繼續北行。
齊軍掉頭就走，一刻都不多留。
校尉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說："六公主，來世投個好胎。"
第二章
北燕大營扎在一片雪原上，連綿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頭。
空氣里全是馬糞和篝火的味道。
我被從囚車里拽出來，雙腳踩在雪地上，鞋早在半路就爛了。
阿檀被兩個北燕兵攔住，不讓跟。
她急得大喊："那是我家公主！"
北燕兵聽不太懂齊語，只是粗暴地把她推到一邊。
我說："別推她。"
帶路的絡腮胡子回頭看我："你還挺有脾氣。"
我說："她是我的人，我到哪她到哪。"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倒也沒再為難，朝手下揮了揮手。
阿檀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緊緊攥住我的袖子。
中軍大帳比周圍的營帳大出三倍有余。
帳簾掀開，熱氣裹著酒味撲面而來。
帳中坐了七八個北燕武將，正在喝酒吃肉。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絡腮胡子單膝跪地："將軍，大齊的公主帶到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玄色勁裝，一頭長發隨意束在腦后，右手搭在膝上，手指間夾著一只酒碗。
他沒有抬頭。
帳中安靜了一瞬。
他旁邊的副將先開了口："這就是大齊送來勞軍的公主？"
他掃了我一眼，嗤笑道："瘦成這樣，風一吹就倒，勞什么軍？"
幾個武將跟著笑起來。
有人說："怕不是大齊故意羞辱咱們將軍。"
又有人說："一只沒肉的雞，拔了毛送過來，當咱們是叫花子？"
我站在帳中央，被一群人圍著審視。
寒風從帳簾縫隙鉆進來，我忍住顫抖，沒有低頭。
主位上的男人終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