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別。」
「乖女！」
「萬妖宴上，他會當著所有幻陣妖族的面做選擇。我要他親口斷了自己所有退路。」
我爹沉默片刻。
「成。爹讓全族憋著。」
第二日，萬妖宴。
我穿著灰撲撲的兔女衣裙，端著酒盤走上大殿。
殿中妖族全是我族人扮的。
虎王是我二伯。
狼主是我七姑。
臺階下那群低等半獸人，是萬狐山最愛看熱鬧的小輩。
他們看見我脖子上的鐵環，眼睛全紅了。
我二伯手里的酒盞裂了。
七姑咬牙：「妖尊好威風。」
裴玄燼沒聽出異樣。
他以為這是真正的獸世，是他一手壓服的天下。
白綰綰今日穿著孔雀羽衣，坐在他身側。
她指著我手里的酒：「兔女，跪著送上來。」
我走到玉階前。
裴玄燼看也不看我。
「跪。」
我站著不動。
殿內瞬間安靜。
白綰綰變了臉：「尊上，她不把您放在眼里。」
裴玄燼蛇瞳泛冷。
「蘇照雪，本尊給過你活路。」
我看著他：「你也給過我承諾。」
他不耐地抬手。
蛇侍沖上來，一腳踹翻酒盤，滾燙酒液潑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吸氣。
裴玄燼沒有半分動容。
「拖下去，杖三十。」
我二伯猛地站起來。
我用本命靈玉傳音：「二伯，坐下。」
二伯硬生生坐回去，額角青筋直跳。
我被按在殿前長凳上。
第一杖落下，背脊劇痛。
白綰綰走到我面前，蹲下看我。
「蘇照雪，你說你圖什么？尊上如今要什么雌性沒有。你這點舊情，連酒漬都不如。」
第二杖落下。
我咬住唇。
裴玄燼端起酒杯，朝眾妖舉杯。
「今日之后，兔女蘇照雪只是本尊府中最低等的奴。」
第三杖落下。
殿中不少狐貍崽子低下頭，不敢再看。
我爹的傳音壓著怒：「乖女，夠了。」
我盯著裴玄燼。
他沒有看我。
他在看白綰綰。
看她笑，看她得意，看她享受我的狼狽。
第十杖時，裴玄燼終于開口。
「停。」
我以為他心軟。
他卻道：「別打死。今晚蛇族長老求賞，把她送過去。」
3.
大殿死寂。
我二伯站起，手中酒盞成灰。
七姑按住他：「照雪說等。」
我趴在長凳上，背上疼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