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
這三個字從免提喇叭里蹦出來的時候，考務處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了暫停。
方國強閉了閉眼睛。
周敏華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蘇錦瑤的臉，一瞬間白得像**卷子。
方國強掛了電話。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周敏華。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我就說你搞錯了吧，這下你滿意了吧。
"不……不可能。"
周敏華搖著頭，聲音發虛。
"她怎么可能是清華畢業的？她十二歲才上初一！她在鄉下長大的！她怎么……"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閉上了嘴。
但已經晚了。
方國強聽到了。
"十二歲？鄉下？"
他推了推眼鏡，看看周敏華，又看看我。
"這位家長，您認識蘇老師？"
周敏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蘇錦瑤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媽……我們走吧……"
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想走了。
但我沒打算讓她們走。
開什么玩笑。
大戲才演到第二幕，觀眾還沒看夠呢。
"方主任。"
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考務處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女士叫周敏華，是我的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
我頓了頓。
"十年前，她把我送到鄉下姥姥家，說是讓我養身體。然后就再也沒接我回去過。"
方國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敏華之間來回轉了幾輪，那種表情就像是在心里同時推翻又重建了好幾個世界觀。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這位家長舉報自己的親生女兒作弊，而她的親生女兒實際上是省級巡考員？"
他一字一字地把這句話說出來，像是在確認這件事真的發生在現實里，而不是什么離譜的電視劇劇情。
周敏華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慌的。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我把證件夾收回口袋，看著她。
"你有十年沒見過我了，周女士。你不知道我的事，很正常。"
我用的是"周女士"。
不是媽。
這三個字落地的時候，周敏華的眼圈忽然更紅了。
但這次不是表演。
是被這三個字扎的。
好在我不心疼。
我心疼的額度，十年前就用完了。
蘇錦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