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矮胖老人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傘。
趙院長。陽光孤兒院的創辦人，把她從五歲養到十八歲的人。
"趙叔？"林逾放下紙杯，腳步不自覺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里有這棟房子里從未出現過的溫度，"您怎么來了？"
趙院長沒笑。他站在玄關墊子上，鞋底的泥水洇開一小片，視線飄向樓梯方向，又迅速收回來。
"逾逾，我有事……"
"什么人？"張管家從側廳走出來，目光在趙院長身上的夾克和泥鞋上掃過，語氣客氣但堅硬，"陸宅不便接待訪客——"
"我找林逾。"趙院長攥緊了傘柄，"我是她叔叔。"
偏廳。門關上。
趙院長坐在沙發邊緣，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雙手夾在膝蓋之間。
"孤兒院要拆了。"趙院長的聲音干澀，像砂紙蹭過木板，"三十幾個孩子，加上護工，安置和重建最少三百萬。逾逾，我實在沒辦法了……"
林逾盯著那個數字。三百萬。對陸家來說，是主臥換一套床品的錢。對她來說，是三十幾個孩子被拆散的深淵。
她指尖微顫，摸向口袋里的銀"后"——沒在，換衣服時忘在偏房了。
"趙叔，您等我。我去跟沉淵說。"
"逾逾！"趙院長突然喊住她，聲音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壓低，"你……在陸家，還好嗎？"
林逾腳步停了一秒。她沒有回頭。
"挺好的。"
書房。門虛掩。
陸沉淵坐在胡桃木書桌后，手邊放著一沓文件。宋微站在桌側，正低頭說什么，見他進來便住了嘴，退后半步。
林逾敲門。"沉淵。"
陸沉淵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手背上，停了不到一秒，移開。"說。"
林逾深吸一口氣，把催款通知放在桌上。"孤兒院要拆了，三十幾個孩子無處安置。我需要三百萬。"
宋微的目光從催款通知上掠過，嘴角微動，沒說話。
陸沉淵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放下。動作行云流水。
"星野下周二次穿刺，費用已經批了八百萬。宋微回國需要重新安頓，前期投入至少兩百萬。"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支票簿，擰開鋼筆。
"你現在跟我提三百萬？"筆尖懸在支票上，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