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敏的干女兒，去年才從國外回來的那個，連配方表都看不明白的那個！老趙說她上周已經搬進了你的辦公室。"

一個二十七歲，說話全是"賦能""閉環""底層邏輯"，但分不清活性成分和基礎油的姑娘。

"那是公司的決定。"

何茵在電話那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行，先不說這個了。下周六幾個老同學聚一聚，你必須來。"

"好。"

掛了電話，屋子里安靜得不像話。

十六年來，我的日子被實驗排期、供應商談判、產品復盤會塞得滿滿當當。

突然全空了。

我打開紙箱，拿出那三份實驗記錄。

最上面一份是"凈透"***升級版的穩定性數據報告，我整理了兩個多月，前后改了十幾版。

后來周敏一句"消費者不關心這些"，讓丁薇把整套升級方案推翻了，換了個花里胡哨的新包裝方案上去。

報告的一角有一圈淡淡的水漬，是上個月加班到半夜，杯子沒放穩灑出來的。

那天晚上念念跑來說想讓我幫她檢查英語作業，我讓她先去睡，結果她等著等著就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我把那些紙一張一張疊整齊。

然后站起來，走向書房。

碎紙機嗡嗡地響。

那些紙變成了一堆碎條，掉進廢紙簍里。

最后一張塞進去的時候，門鎖響了。

念念背著書包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媽媽？你今天怎么在家？"

"工作上的事調整了一下，提前回來了。"

我接過她的書包，沉甸甸的。

"今天作業多嗎？"

"還好。"

她看著我，沒再說什么，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

"媽媽，你是不是哭過？"

"沒有，可能有點累。"

我轉身往廚房走。

"晚上想吃什么？給你做糖醋排骨。"

"真的？你不是說今晚要開評審會嗎？"

"取消了。"

她沒追問。

但吃飯的時候，她好幾次放下筷子看我。

方志遠果然沒回來吃飯。晚上十點多發了條微信："喝多了，住酒店。"

念念十點半睡了。

我去她房間關燈的時候，她突然拽住我的手。

"媽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