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蔣誠如約而至。
他換了身衣服，但眉眼間的戾氣絲毫未減，看我**眼神，像是看一件待處理的麻煩。
我媽一夜沒睡，臉色蒼白，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到了醫院，蔣誠熟門熟路地就要往婦產科走。
大廳的導診護士攔住了他：“先生，基因檢測中心在三樓。”
蔣誠的腳步頓住，猛地掏出手機，死死盯著那條短信，臉上的肌肉不停抽 動。
他惡狠狠地剜了我媽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三樓，基因檢測中心。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很嚴肅。
她看到我媽時，眼神停頓了一下：“你是……蘇家的丫頭？”
我媽攥緊了衣角，低低地喊了一聲：“張阿姨。”
這位張醫生，是我外公的學生。
蔣誠的臉色更難看了，像吞了一只**。
在長輩的熟人面前，他那套威逼利誘的手段完全施展不開。
張醫生公事公辦地看著他：“既然預約了，就走流程吧，抽血。”
蔣誠坐在抽血的椅子上，手臂僵硬。
**進去的時候，他疼得“嘶”了一聲。
我的視線落在張醫生桌上那份空白的報告單上。
抬頭印著一行字：父子關系概率。
我集中精神。
改。
把父子改成父女。
再把概率改成斷絕。
父女關系斷絕。
兩個詞條的修改，像是瞬間抽干了我所有的生命力，靈魂被碾碎般劇痛。
我的意識墜入無邊黑暗，連媽**心跳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我媽感覺到腹中一陣抽痛，下意識死死護住肚子，眼里閃過幾分心疼與堅決。
張醫生告訴他，結果加急，下午就能出來。
這天下午，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一對衣著華貴的中年夫婦。
是蔣誠的父母。
我的爺爺奶奶。
蔣奶奶保養得宜的臉上毫無表情，銳利的目光在我媽平坦的小腹上掃過。
“蔣誠說你懷孕了？”
我媽攥著手，低聲回答：“是。”
蔣爺爺把一個木箱放在桌上，打開，里面是一本厚重的族譜。
“我們蔣家，四代單傳。”
蔣爺爺開口，聲音洪亮，“你肚子里這個，必須是男孩。”
我**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這時，林薇端著一個保溫桶，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叔叔，阿姨，我給你們燉了燕窩。”
她盛了一碗遞給蔣奶奶，裝作無意地說：“阿姨，現在月份還小，也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不過阿誠一直說，他想要個兒子繼承家業呢。”
蔣奶奶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幾分挑剔。
“聽見了？要兒子。我們蔣家不養賠錢貨。”
她拉過林薇的手，親熱地拍了拍：“還是薇薇懂事。這身段，一看就好生養。”
蔣誠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到了，就靠在門邊，雙手抱胸，欣賞著我**難堪。
他走過來，得意地對我媽宣判：“看吧，女人就是這樣，生不出兒子，就是廢物！”
我**手在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蔣誠終于開了口，像是這場審判的最終裁決。
“媽，我跟她已經沒關系了。”
“不過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給她一個機會。”
他走到我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生個兒子，我就讓你進門。”
“要是女兒……”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薇，笑容變得溫柔，“那你就帶著你的賠錢貨，有多遠滾多遠。”
我**臉，瞬間煞白。
她看著蔣誠，看著他父母，看著旁邊巧笑倩兮的林薇。
鋪天蓋地的絕望和冰冷，通過臍帶，清晰地傳遞給我。
憤怒像巖漿，在我小小的身體里翻滾，沸騰。
要兒子？
要族譜添丁？
好啊。
我看著那本攤開的、寫滿蔣家祖宗名字的族譜。
我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屬于我父親的那一頁上。
蔣誠。
我發動了系統。
檢測到***：蔣誠。是否修改？
是。
給我把他改成——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