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門口站了幾個偷聽的同事。
看見我出來，一個個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方媛媛也在。
她靠在護士站的臺子上，手里拿著手機，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精致笑容。
看見我的工牌不在脖子上，她愣了一下。
"陸醫生，你這是……"
"沒事。"
我對她笑了笑。
"恭喜你獎金十萬，以后科室就靠你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走出科室大門，在走廊里碰到了老韓。
韓志明，我們科的**師，跟我搭了六年手術。
他手里拎著盒飯，看到我的樣子，臉色變了。
"北川，怎么了？"
"老韓，我要走了。"
他盒飯差點掉地上。
"走？去哪兒？"
"辭職。"
他拽住我胳膊："你瘋了？你是科室的臺柱子，你走了誰頂？"
我看了他一眼。
"拿十萬的那位啊。"
老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松開手，站在走廊里，看著我走向電梯口。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北川，你走好。他們……會后悔的。"
我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條走了八年的走廊。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綠色的。
我曾經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神圣的光。
現在看起來，就是一盞燈而已。
一萬八的燈。

第二章
辭職手續辦得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意外。
本以為醫院會卡我，至少走個流程，談個話，做做挽留的樣子。
結果人事科的老劉頭拿著我的辭職申請，翻了兩下，蓋了個章。
"陸醫生，簽字吧。手續三天內辦完。"
就這？
八年。
三百多臺手術。
一個章。
我簽了字，出了人事科的門，手機響了。
錢德勝的電話。
我沒接。
又響。
又沒接。
第三次，我接了。
"陸北川，你真要走？你冷靜一點，年底了，大家都忙，你這時候撂挑子——"
"主任，我很冷靜。"
"你下周還有三臺手術，一臺胰腺的，兩臺肝膽的，你走了誰來做？"
"您不是說了嘛，這醫院離了誰都照樣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開個價，獎金的事我可以再跟院里談談——"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