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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兩步。
“師爺。”他沒回頭，就那樣背對堂內，“勞煩您老人家，幫本官念一念。”
師爺顫巍巍走出來。俯身看了看鼓上的告示，老臉唰地白了。
“這……大人……”
“念。”
師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青平縣正堂李——”
“大聲。”
“青平縣正堂李！為曉諭事——查本縣奸民趙某，盤踞青平一十三載，****，魚肉鄉里。本縣到任以來，連得密報，詳查實據——”
“趙家強買田地，**人命三樁。”
“趙家販賣私鹽，殺害稅吏一樁。”
“趙家縱火滅門，燒死孤寡母女三條人命。”
“另有盜掘官礦、私設刑堂、賄賂公行等罪共九樁。”
“以上十三條罪狀，皆已坐實。”
“本縣今日開堂——審的是天地良心。”
師爺念到最后，嗓音已經劈了。
臺階下。
黑壓壓的人群忽然死寂。
然后嚷嚷聲四起。
“審趙員外？他瘋了？！”
“老天爺，這是要出人命……”
“噓——你不要命了！”
王祿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
趙員外拄著鐵拐，慢慢踱到堂門口。
他看了看鼓上的告示，又看了看李檀。嘴角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驚惶——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死人一般的悲憫。
“李大人。”
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你很好。”
“比上一個好。”
他拄著鐵拐走**階。王祿上前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上一個縣令來的時候，也查了趙某。”他走得極慢，鐵拐在臺階上一點一點，“查了三天。**天，他送來了拜帖。第五天，他送來了銀票。第六天——”
他停在最后一級臺階上，微微側頭。
“他送來了他女兒的畫像。”
李檀站在階上，紋絲未動。
“趙員外。”他像是沒聽見那些話，“本官還在等你的答復。”
“什么答復。”
“你方才撕了本官的卷宗。”李檀指了指地上的碎紙，“那是物證。毀壞物證，按大周律，杖四十。”
他頓了頓：“本官現在問你。你認罪。還是不認罪。”
趙員外看著李檀。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笑了出來。
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