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錢媽給你存著呢，等你上大學就……”

“媽，”沈七月笑了，這一次她的笑里沒有任何溫度，“您準備怎么還我？是分期還是一次性？”

甜甜在后面喊了一聲：“媽，那錢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老趙猛地轉頭瞪了甜甜一眼：“你給我閉嘴！”

沈七月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她彎腰拎起自己的書包，轉身走出了這個住了十二年的家。身后傳來林桂枝的哭聲和甜甜的追問聲，那些聲音越來越遠，像退潮的浪，再也打不到她身上。

沈衛國住在河北唐山，開了一家不大的汽修店。

沈七月坐了七個小時的火車去找他。出站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里舉著一個紙板，上面寫著“沈七月”。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老趙在校門口舉著的那個應援牌。

一樣的紙板，一樣的歪歪扭扭的字，但這一次，她哭了。

“七月！”沈衛國跑過來，一把抱住她。他身上有機油和洗衣粉的味道，手臂硬得像鐵鉗，抱著她的力氣大得像是要把這十幾年錯過的擁抱都補回來。

“伯伯，”沈七月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我沒有家了。”

沈衛國的手臂收得更緊：“胡說，怎么沒有家？伯伯的家就是你的家。**走了，還有我。我沈衛國沒兒沒女，你就是我的親閨女。”

從那天起，沈七月住進了伯伯家。

沈衛國這個人，用鄰居的話說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但他是那種悶頭對你好的人。汽修店不大，他騰出后面的一個小房間給沈七月住，買了新的床單被褥，還在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

“女孩子住的地方要有花，”他說，然后又補了一句，“花店的姑娘說這個好養，不用怎么澆水。”

沈七月笑了，這是她離開那個家之后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她開始了解自己的父親沈建國。沈衛國會跟她說很多以前的事，說沈建國小時候特別皮，爬樹掏鳥窩摔斷了胳膊，被爺爺追著打了三條街；說他成績其實不差，但家里窮，只能供一個讀書，他就出去打工供哥哥上學；說他在工地上從來不偷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