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光。
我以為那個光會一直在。
第二年。公司穩住了。他開始頻繁出差、應酬，手機響的頻率越來越高。
"念念"還在。但頻率降了。
早上出門前的那個吻變成了拍一下肩膀。晚上到家的那句話變成了"念念，我先去書房了"。
第三年。
他開始用"嗯"來回應我說的所有話。
"今天燉了排骨湯。""嗯。"
"樓下那家花店新開的。""嗯。"
"我今天好像有點不舒服。""嗯。多喝熱水。"
他的"嗯"是一堵棉花墻。不硬，不痛，但什么都透不進去。
我以為是我不夠努力。
于是學了三十道新菜，把客廳窗簾換了顏色，綠植從一盆變成七盆。
他站在玄關環顧了一圈。"你換窗簾了？"
"嗯。"
"哦。挺好的。"
然后走進了書房。
**年。趙姐辭職了。
趙姐是他的第一任秘書，四十多歲，做事穩當，跟了三年。走之前特意來家里跟我道別，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沈夫人，霍總是被你撐起來的，整個公司都知道。"
我笑了笑。客氣了。
"整個公司都知道"——其實沒有人知道。至少霍衍不知道。
趙姐走后，新秘書到了。
蘇盈盈。
二十三歲。傳媒大學畢業。說話的時候笑容很足，露出整齊的八顆牙。嗓音清亮，帶一點天然的上揚音調，不讓人反感，但讓人記住。
公司年會上她穿了鵝**的上衣，端著酒杯繞場一周。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彎了一下腰。
"嫂子好！"
聲音甜。目光誠懇。握手的時候小指微微收攏。
我接過酒杯，說了聲謝謝。
旁邊有個部門經理湊過來小聲說："沈夫人，新來的小姑娘挺機靈的嘛。"
"嗯，挺機靈。"
那天回家的車上，霍衍說新秘書雖然年輕但上手快。"比趙姐差點，有潛力。"
我沒說話。夜色從車窗外退過去，路燈一盞一盞閃。
從那以后，"盈盈"這兩個字開始高頻出現在我們的日常對話里。
"盈盈選的午茶不錯。"
"盈盈整理的數據很漂亮。"
"盈盈推薦了個App，掃碼點餐挺方便。"
每一句都輕描淡寫。
每一句都是無心的。
他大概真的不覺得有什么。
但無數個"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