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頭跑了，賠償金一分沒拿到。**在醫院門口跪了一整個下午，他站在旁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從他們母子身邊繞過去，像繞過兩袋沒人要的垃圾。從那天起他就知道，窮人活著，得靠自己去拼命。

他沒去上大學，把錄取通知書壓在枕頭底下，出去打工。三年里他換過十幾份工作，工地小工、外賣騎手、代駕司機、快遞分揀、夜班保安，什么能賺錢他干什么。他用攢下來的錢去讀了個***專，又考了二級建造師證，今年剛考過了一級建造師，還在等成績。他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去看書看到凌晨，每天睡四個小時，活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橡皮筋。

這些事情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因為告訴也沒用，窮人的努力在別人眼里不值錢，只有結果才值錢。而他現在還沒有結果。

陸衡趕到相親地點的時候，剛好四點整。這是一家開在市中心商場里的咖啡館，門口種著一排假竹子，霓虹招牌上寫著“緣來是你”，燈光是曖昧的粉色，空氣中彌漫著工業糖精式的香草味。他站在門口整了整襯衫領子，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秦詩雨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陸衡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姑娘跟他不是一個物種。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米色風衣，里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看不出牌子但明顯不便宜的女表，頭發是那種在發型店花了好幾個小時才能做出來的慵懶卷，妝容精致得體但不過分張揚。她坐在那里端著杯子看手機，姿勢優雅得像時尚雜志封面，周圍好幾個男客人都在偷偷瞟她。她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小半的拿鐵，杯口留著一枚淺淺的豆沙色口紅印。

陸衡走過去，微微彎了下腰：“你好，是秦小姐嗎？我是陸衡。”

秦詩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上下一掃，大概只用了不到一秒鐘，但陸衡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目光停留的三個位置——他起毛的襯衫袖口、他十九塊九的手表、和他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然后她的睫毛輕輕垂下去，嘴角維持著禮貌的微笑，但那笑容的弧度很淺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