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
玄關的感應燈亮了，暖白色的光打在她臉上，那種只有剛被人疼過才會有的紅潤，藏都藏不住。
迪奧真我的尾調里，裹著一股陌生的雪茄味，濃得嗆人。
我坐在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沒開燈，整個人縮在黑暗里。
蘇婉清沒看見我，心情很好，踢掉腳上的細跟涼鞋時，還在低聲哼歌。
那雙鞋，兩萬六，上個月我用自己攢的錢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她順手把手里的LV包甩到沙發靠背上，差點砸到我的肩膀。
然后，她發現了我。
“顧行舟？你坐這兒干嘛，燈也不開，嚇死人了。”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就像一個人正在享受美食，突然被**打斷。
我沒出聲。
入贅蘇家八年，我早就習慣了當一個影子。
她擰起眉頭，對我的沉默很不滿，走到餐邊柜旁，打開一瓶紅酒，倒了大半杯。
水晶杯里的液體輕輕晃動，映出她精致卻冷淡的下頜線。
“正好你沒睡，有個事。”
她端著酒杯，靠在柜臺邊上，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高位者對下屬宣布裁員的從容。
“離婚吧。”
三個字，比今晚的風還輕。
我抬頭看她。
“協議我已經擬好了?！彼龔陌膴A層里抽出一份文件，往茶幾上一摔，“你看看，簽個字就行?！?br>她篤定我不會說不。
或者說，我說什么根本不重要。
“房子是蘇家的，車也是蘇家的，公司股份跟你沒關系。你入贅八年，我也不做絕，給你八十萬，算好聚好散?！?br>八十萬。
我入贅蘇家八年，把一個負債四千萬、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的爛尾工程隊，做成了市值過千億的基建帝國。
到頭來，只值八十萬。
“怎么，覺得少？”蘇婉清輕輕笑了一下，眉眼間全是居高臨下的不屑，“顧行舟，你得有自知之明。當初要不是我爸看你可憐，收留你，你還在哪個工地上扛水泥呢。白吃白住八年錦衣玉食，你該感恩了。”
我低下頭，拿起那份協議。
紙很厚，是律所專用的合同紙。
比她的心還硬。
“為什么？”我開口，嗓子發干。
“沒有為什么?！彼攘丝诰?，眼睛沒看我，“陸景琛回國了，他比你懂我，也比你更適合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