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樓,八十四平,老破小。嗯……行,年前給我個準信兒。”
他停了一下。
對面說了什么,他又補了一句。
“來得及的。先別急,人還在ICU呢。等這邊定了再說。對了,你幫我查一下,如果戶主這種情況——就是人沒了,但沒留遺囑的話,繼承順序是怎么排的?第一順位是不是配偶和子女?那續弦的算不算?”
他轉身。
看見了我。
表情像電視頻道被人“咔嗒”切了一下——剛才還是精明的商人模式,“咔嗒”一聲,直接跳到了悲痛欲絕。
眼圈發紅,嗓子發啞。
“方醫生……我岳父他……是不是真的很嚴重?”
我沒搭理他。
他追了一步:“方醫生,我再多問一句,就是……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人走了的話,那個死亡證明,是你們醫院直接開嗎?大概要多久?”
我回頭看了他三秒。
他搓了搓手,擠出一個陪笑:“就是提前了解個流程。心里好有個底。”
那一夜。
陳雅琴裹著她老公的羽絨服蜷在走廊的連排椅上。
我凌晨兩點半查完房出來,看見許浩蹲在消防通道的拐角處,手機屏幕的白光照著他的臉。
屏幕上是一個拆遷補償的估算網頁。
他輸入了“城東化工廠宿舍六樓84平方米”。
頁面跳出一個數字。
預估補償金額:420萬—500萬。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六秒。
截了圖。
發給了一個微信備注叫“張律”的人。
手機揣回兜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發抖。
走廊的暖氣片壞了,溫度確實低。
但他嘴角的弧度,跟冷無關。
孫秀蘭和孫小磊是第二天一早來的。
六點剛過。
小磊穿著那件滿是劃痕的藍色沖鋒衣,褲腳上沾著泥點子,頭盔掛在胳膊上。他剛跑完夜間單,騎了四十分鐘的電瓶車趕過來,臉凍得通紅,睫毛上掛著霜。
他進門先找的我。
“方醫生,我爸昨晚怎么樣了?”
他管陳德福叫“爸”。
不是那種別別扭扭的“叔陳叔”,是“爸”。
叫得很順。
孫秀蘭跟在后面,往我手里塞了一個塑料袋。
里面四個茶葉蛋,還燙著手。
“方醫生,給你們值班的同志吃。大過年的,辛苦了。”
小說簡介
《急診鐵律:不聞不問的子女,在ICU外哭得越大聲》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雅琴孫秀蘭,講述了?在急診科干了十六年后,我總結出一條鐵律:越是平時不聞不問的子女,站在搶救室外頭越是嚎得昏天黑地。我在ICU待了十六年,送走的人,比參加的飯局還多。眼淚這種東西,看多了就跟自來水一個味道。除夕夜,我值班。急診一通電話砸過來,說120送來個七十一歲的老爺子,腦干出血,血壓飆到二百一,瞳孔已經散了。我這邊搶救車剛推到位,護士站那頭說家屬來了。我以為是那對母子——就是每天雷打不動出現在病房走廊里的那對。一...